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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望门寡,但万人迷》 23-25(第9/14页)
将士又抬着一团又黑又红的东西走至城楼正中央,随后系上了一根绳子,将那似乎还披着发丝的不明物体往城楼外一抛,吊在城楼上。
炎炎日光直照着那东西,在空地上投下一片形状狰狞的黑影。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定睛看去,终于看清那高悬在楼上的竟是一具血肉模糊、几乎辨不出人形的尸体!
一缕风吹过,携着灼热刺鼻的腥臭味,南流景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与此同时,身边百姓们痛快的叫好声争先恐后钻入她的耳朵。
“废帝南流景,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被拆骨扒皮、悬尸曝晒!”
“废帝南流景”四个字狠狠砸下来,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再次对上头顶的悬尸。顷刻间,眼前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南流景重重一颤,猛地推开周围的人,捂着嘴转身逃离,殊不知这一幕已经被城楼上的萧陵光看在了眼里。
南流景跌跌撞撞向前跑着,身后有人在叫,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各种纷杂的声音如影随形似的缠着她??
——废帝南流景,少禀凶毒,行秽禽兽。
——为夺皇位,弑父杀兄,此为罪一。
——罔顾人伦,欺辱亲姊,此为罪二。
——暴戾恣睢,残害忠良,绞杀宫妃,此为罪三。
一路冲到无人的小巷深处,南流景抬手,从耳后一把拽下面纱,扶着墙剧烈地干呕,仿佛要将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呕出来。
差一点,差一点??
只差一点,今天被拆骨扒皮、悬尸曝晒的就是她!
南流景死死摁着自己的胸口,还是什么都没能呕出来,反倒是逼出了几滴眼泪。
没人知道,那城楼上吊着的不过是个天牢的死囚。只因身量与她相似,才有了这般待遇??
也没人知道,真正的废帝南流景其实是个女儿身,早在叛军攻入皇城时,便纵火死遁。只因半道出了意外,无处可逃,才趁乱混入了内教坊??
更没人知道,南流景扮成乐伎在内教坊躲了几日,竟阴差阳错被人挑中,送进了武安侯府??
突然,一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声声催命似的逼近,南流景的背脊陡然窜起一股冷意,僵硬地转头。
不远处,数十名玄纹轻甲的将士站定,朝两边散开。
刚刚还在城楼上亲自行刑的萧陵光,竟然出现在了巷口,一步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压迫而来,沾着血迹的面容愈发冷峻阴森,宛如勾魂索命的地狱阎罗。
南流景呼吸一窒,攥着面纱的手指微抖。
下一瞬,那青色薄纱从指缝间滑落,乘风飘开,在空中上下翻卷着,最终荡悠悠落在萧陵光的剑柄上。
萧陵光扶着剑柄的手指轻动,定定地望着巷尾那头弱柳扶风、眼泪盈盈的小娘子,漆黑的暗眸愈发幽邃。
看到萧陵光的那一刻,南流景反而清醒过来,情绪终于从城楼悬尸那一幕带来的冲击里抽离。尽管眼睫上还沾着泪珠,但此刻,她的眼底却异常冷静。
南流景并不认为萧陵光会识破自己的身份。
萧陵光十五岁就随父出征,此后没怎么回过建邺城,直到几日前,才与越氏大公子越?D联手起兵,攻进建邺??更何况南流景从前为了藏住女儿身,在脸上动了不少手脚,此刻的真容与“废帝”相差甚远。
南流景原打算顶着这张脸,尽快离开建邺城,谁料竟阴差阳错被人送进了武安侯府。
恰逢那时全城封锁,明处有萧陵光和越?D大肆清缴她的旧部,暗处还有清楚她死遁真相的人,要对她斩草除根。一片兵荒马乱,逼得南流景不得不留在侯府暂避风头。
萧陵光是这次兵变的最大功臣,谁又会来搜查他的府邸呢?
南流景自认这出灯下黑玩得极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霍老夫人,竟毫无顾忌地将她带进内宅。留在侯府是权宜之计,但和萧陵光这个反贼产生交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南流景眸色微沉。
几步开外,萧陵光伸出两指,拈起剑柄上的面纱,眸光犀利地看着她,“什么人?”
南流景回过神,撑着墙直起身,刚要抬手比划,眼前突然闪过数道寒光,萧陵光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拔出刀剑,齐刷刷对准了自己。
南流景一怔,双手僵在半空中。
“萧陵光!你在干什么?!”
霍老夫人匆匆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她凶神恶煞的儿子,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手下,将娇滴滴的女子堵在巷尾,像是要就地处决的架势。
萧陵光回头看见霍老夫人,愣了愣。
霍老夫人赶紧朝南流景招了招手,“总算找到你了,快过来!”
萧陵光蹙眉,刚要出声,就见一抹青色自身边擦过。
身穿青色衣裙的南流景提着裙摆,飞快地小跑到霍老夫人身边,楚楚可怜地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思绪。
霍老夫人上前一步,将南流景挡在自己身后,满脸防备地瞪着萧陵光。
萧陵光眯了眯眸子。
***
日薄西山,天色将暗。
侯府四处都已掌了灯,萧陵光又陪着霍老夫人在偏厅用饭。
南流景在霍老夫人的敦促下,换了一袭雪青色衫裙,低眉顺眼地站在桌边,一手挽着衣袖,一手为二人布菜。
算起来,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伺候人,从前她都是被伺候的那个。不过享受了这么多年,那些规矩仪态早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此刻做起来竟也丝毫不违和。
“是你下令将南流景那个狗贼拆骨扒皮的?”
霍老夫人问道。
「狗贼」南流景稳稳当当地为霍老夫人夹菜,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是。”
萧陵光冷冷地吐出一字,眉宇间仍拢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霍老夫人欲言又止,思忖再三,还是叹了口气,眼眶微红,“罢了??南流景那个畜生,当初用一条白绫生生勒死了青萝。今日你将他悬尸城楼,为你妹妹报仇雪恨,倒也是大快人心。”
南流景低着头,眸色不着痕迹地闪了闪。
“只是前头处置那些废帝余党,交给刽子手去做就好了,你又何必亲自动手?”
霍老夫人忧心忡忡地看着萧陵光,“平白沾了一身污腥。”
萧陵光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他身后的彦翎忍不住抬眼,替萧陵光回答道,“老夫人有所不知,那囚犯是豫州节度使韦琰。三年前,就是他受命于南流景,撤走了上谷城中的定州军??”
霍老夫人一怔。
南流景也不由愣了一下。她在位时,虽然无暇过问战事,但对上谷一役似乎还有些印象。
三年前,晋陵军和定州军相约要在上谷伏击胡人。可韦琰带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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