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寡,但万人迷: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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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山楼毕竟有那么高,一个人从上头跳下来,纵使再轻,坠力也不容小觑。裴松筠冲上去,徒手将人接住,硬生生叫胳膊脱了臼,肩膀也受了伤。可即便如此,从他的表情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

    以至于大夫要替裴松筠固定手臂时,萧陵光和贺兰映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

    但裴松筠面无波澜,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二人便也神色微妙地收回了视线。

    待大夫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贺兰映捧着一面手持镜,对着自己那张脸左看右看。

    “本宫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若是毁了容,你们裴氏打算如何赔?”

    分明是伤势最轻的那个,她却叫唤得最厉害。

    裴松筠看她一眼,“你为谁受的伤,便去找谁赔。”

    贺兰映冲他挑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她的账,不就是你的账?”

    萧陵光冷眼旁观着二人间的暗流涌动,终于说了一句,“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偏要打哑谜。”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倒是叫贺兰映转移了靶子。

    “我们打哑谜?萧陵光,本宫倒还要问你,你……”

    “你耳后也受了伤?”

    萧陵光忽然打断了她。

    贺兰映冷笑,“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这么拙劣。”

    “真有。”

    “……”

    贺兰映举起镜子,将信将疑地往耳后一照。

    一道深黑的、如叶脉般的纹路竟是隐伏在她耳后的肌肤下,而那纹路中央,还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红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在望山楼的时候,好像被什么蚊虫叮了一下……”

    贺兰映蹙眉,后知后觉在那黑纹上摩挲了两下。

    一转眼,她的目光在看向萧陵光时倏地顿住。

    “……你怎么也有。”

    镜子一转,萧陵光冷峻森然的脸映在其中。

    他侧过头,耳后根同样的位置,竟然也有一道与贺兰映一模一样的黑纹。

    二人相视一眼,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镜子给我。”

    裴松筠的声音传来。

    贺兰映一回头,就见裴松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目光却不似之前那般平静。

    将手持镜递给裴松筠的那一刻,贺兰映就已经眼尖地看见了什么,表情愈发愕然。

    裴松筠持镜照向自己耳后。

    果然,三人耳后皆有那道叶脉状的黑纹。

    霎时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笃笃笃。”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叩响。

    萧陵光起身将门拉开。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屋内三人的眼神都变了。

    身穿墨色绉纱裙的女子站在门外,乌发松绾于腰际。裙衫上毫无纹饰,发间只系了白色发带。一眼望去,周身只有黑白二色,竟真有了几分未亡人的模样。

    她肤色雪白,与一身黑裙形成强烈反差,除了羸弱、单薄以外,竟还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阴森感。

    一阵夜风掠过,人立在风口,发带挟着鬓边的碎发,被吹得飞飞扬扬,有几绺贴在颊边……

    真就像那披了张画皮走出来的艳鬼。

    下一刻,“艳鬼”掀起眼,眼眸黑如子夜。

    “我能进来吗?”

    她问道。

    室内静了半晌。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裴松筠。

    他没有应答,而是反问,“不是让医女过去了,为何没上药?”

    南流景脸颊和颈侧的灼伤明显没有处理,泛着刺目的红。

    她笑了一声,只觉得裴松筠假惺惺的模样十分碍眼,“死到临头的人,这点伤还用上药?”

    “……时辰不早了,回去上药,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南流景置若罔闻,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将门阖上,“恐怕明日来不及,还是今日吧。”

    三人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她,神色各异。

    南流景在屋内踱步了一圈。

    从前,她只恨不得离这三位煞神越远越好,可今夜却一反常态,主动靠近,再擦身而过。

    “你在看什么?”

    察觉她的视线,贺兰映问道。

    “看你们身上有没有多了些什么……”

    南流景垂眼,目光落在贺兰映的耳后根。

    萧陵光神色一冷,蓦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南流景后退了几步,在圈椅中坐稳,然后动了动唇,一字一句,嗓音如泠泠薄霜。

    “因为,那是我的蛊啊。”

    屋内的氛围霎时沉凝。

    贺兰映霍然起身,衣袖不小心带落桌上的手持镜。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破碎的声响,镜子的碎片在地上四溅,闪过三人骤然停滞的神情。

    南流景的视线从他们面上慢慢扫过,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身份最尊贵的寿安公主、裴家的一家之主、兵权在手的建威郎将……

    她为何偏要选择?

    蛊盅里不多不少的三只勾魂蜂,冥冥之中好像已经暗示了她什么。

    这三人都位高权重、丧心病狂,纵使困住其一,也未必能制衡住另外两个。

    唯有将他们全都拉下水,全都掌控在手心,才有可能彻底掀翻这盘死局!!

    她早就想好了——

    在裴氏祠堂里,发现自己难逃一死时,她便趁着混乱之际,将藏在指甲缝里的蛊血抹在了萧陵光和贺兰映身上。

    裴松筠那时离得远,未能给她下手的机会。原本她还觉得可惜,没想到天赐良机,从望山楼上跳下来时,裴松筠竟会接住她……

    扶着他手臂站稳的那一刻,最后一滴蛊血便沾上去了。

    也幸好三只勾魂蜂足够得力,在那样的火势里,竟还能不死不休地找到寄主,刺入蛊饵。

    “蛊?”

    贺兰映的讽笑声将南流景的心神一下拉了回来。

    她嘴上笑着,可目光却牢牢地锁在南流景脸上,晦暗不明,“南五娘,你为了活命,什么胡话都敢乱编了是不是?你哪儿来的蛊,什么蛊……”

    “江自流,就是当初被你追杀的那个医女。她从南疆寻来了这种蛊虫,交给我防身。”

    “……”

    “蛊是子母蛊。”

    南流景当然不会将渡厄的真实效用告诉这三人,于是只用子母蛊的说法蒙混过去。

    “我身上是母蛊,你们身上是子蛊。”

    南流景扬起手,宽大的黑色袖袍滑落,露出那只被匕首划伤的手和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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