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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00-110(第4/14页)
命人草拟诏书,打算派使臣前往西夏,持诏问罪。”
她本来对兴平的事没那么上心,可儿子处处与她做对,反倒激起了她的斗志,非要让儿子服软不可。
郑耘一时摸不清萧耨斤对自己说这些的用意,只得顺着她的话恭维道:“太后母仪天下,心怀慈悯。公主若知道您为她撑腰,必定感激涕零。”
“但是陛下,死活不肯盖国玺。”萧耨斤话锋一转,脸上突然浮起一层薄怒,“他说若要发诏,就用皇太后的印信,此事与他无关。”
郑耘闻言一怔。他记得历史上兴平公主死后,耶律宗真曾主动遣使责问李元昊,态度极为强硬。正因如此他才提前将此事抖落出来,挑拨两国不和,怎么如今耶律宗真反倒怂了。
他心念电转,随即猜到了原委。无非是屁股决定脑子,历史上兴平去世时,耶律宗真已独揽大权,自然要显一显天子威仪。
而今却是萧耨斤当政,母子之间嫌隙日深。萧耨斤赞成的,耶律宗真便反对;萧耨斤反对的,他肯定会支持,一切无非权力博弈罢了。
只是这话却不好直说。郑耘稍一迟疑,萧耨斤已瞧出他神色有异,横了他一眼,催促道:“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宋人脑筋是活络,可这性子却太过磨叽,不如契丹人直来直去痛快。
郑耘叹了口气,如实道:“陛下反对您向西夏问罪,并非是真的觉得此事不妥,只是借机与您唱反调,好彰显自己的权威。”
如今二龙相争,耶律宗真在这节骨眼上公然驳斥母亲的决定,无非是要逼臣子表态、顺机夺权。
萧耨斤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郑耘这番话在她听来就是废话。
她瞪了对方一眼,不悦道:“这我岂会不知?我是不明白,皇上以往对我也常有不满,面子上总还留着几分恭敬,怎地如今说翻脸就翻脸了?”
郑耘故意装出为难之色,像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萧孝先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跺脚道:“哎呦,我的北平王,这都什么时候了!想到什么就直说吧!”
郑耘这才像被逼无奈、硬着头皮似的开口道:“太后,您可还记得齐天皇后?”
萧耨斤没料到他忽然提起这位宿敌,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意森森,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自是记得。”
萧菩萨哥是她平生最恨之人。若不是当初自己抢先藏匿了先帝遗诏,又果断将她赐死,如今临朝称制的恐怕就是那个女人了,而自己还不知会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
郑耘漫条斯理地分析:“陛下由齐天皇后抚养长大,二人情分不浅。当年您诛杀齐天皇后时,陛下也曾极力劝阻,想留她一命,但那时远不似今日这般与您闹到不可开交。太后可曾想过其中缘由?”
萧耨斤怔了半晌,才慢慢道:“他那会儿年纪尚小,手里也没什么实权。”
“这自是原因之一。”郑耘先是附和,随即话音稍顿,才继续道,“但陛下对齐天太后,心中未尝没有忌惮。当初出言劝阻,多半只是场面话,并非真心想要保全。您动手除去了萧家,说不定陛下心里还偷着乐呢。”
历史上,萧耨斤迫害萧菩萨哥发生在1032年,而她助幼子篡位则是1034年的事。东窗事发后,耶律宗真勃然大怒,收去她的太后符玺,将她迁往庆州,前后不过两年光景。
这两年间,萧耨斤始终把控朝政,耶律宗真能积蓄的力量有限。可见他最开始并非没有能力与萧耨斤对抗,只是取决于此事是否触及他的底线。
在郑耘看来,耶律宗真对嫡母不过维持着表面情分,说几句好话、不落人口实便罢了。萧家倾覆,他说不定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正好借刀杀人,除掉后族外戚之患。
郑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并非有意背后议论陛下,只是陛下性情确有些冷漠了。齐天皇后对他有抚育之恩,他尚可舍弃。对待您只怕会更不留情。”
萧耨斤心头一震,脸色骤变,不由得深思起来。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耶律宗真处死了几名武功殿里的内侍。那些人是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
如今被郑耘这么一点,萧耨斤才恍然醒悟:儿子的羽翼早已丰满,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挑衅,只是到了今日,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将夺权之事摆到了明面上。
萧耨斤本就有废立之心,只是碍于耶律宗真是自己亲生,多少还有些犹豫。
如今得知儿子这般不安分,她立刻坚定了扶植次子上位的念头。一来她本就更偏爱小儿子,二来幼子今年不过十二岁,自己还能继续把持朝政。
她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郑耘,语气忽然变得正式:“天子不孝,宋使熟读史书,可知这般情形,历来该如何处置?”
郑耘听她忽然改口称自己为“宋使”,心头不由一紧。他此行一直对外宣称是私人行程,此刻对方将自己的身份改为宋朝使节,显然别有深意。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萧耨斤今日请自己前来的目的:她是想让自己代表宋朝表态,站到耶律重元那一边。
想到这里,郑耘心中一凛,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萧耨斤或许可以容忍自己别有用心,只要不触及她的根本利益,但她绝不能接受自己和她不是一条心。
郑耘只能强打精神,谨慎应对。若有一句话说错,他和白玉堂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旁的白玉堂见爱人神色不对,心中焦急万分,正要开口,却见郑耘轻轻摆了摆手。只听他缓缓说道:“昔年海昏侯刘贺被废,其中一条大罪,便是不孝。”
萧耨斤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颔首道:“我虽是契丹人,却也读过你们汉人的书。有道是:‘五辟之属,莫大不孝’。”
史书上只记载了萧耨斤如何狠戾,却未提及她的才学如何。郑耘听她引经据典,心下略感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萧菩萨哥素有才名,在朝中权势不小,能将这样的人逼上绝路,萧耨斤自然也有她的手段。通晓史籍,倒也不足为奇了。
郑耘此行原本只打算挑唆西夏与辽国的关系,没料到竟阴差阳错,让萧耨斤废长立幼的念头提前了半年。
他心念飞转,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若是辽国因此内乱,大宋是否有机可乘,趁势收复燕云十六州?事已至此,不如顺势而为,见招拆招。
郑耘望向萧耨斤,欲言又止,踌躇片刻才低声问道:“娘娘可是想效仿武则天?”
萧耨斤原本一心只想扶持幼子登基,自己继续大权独揽,做几年摄政皇太后。可“武则天”三字入耳,她心头猛地一跳,竟有些难以平静。
儿子总会长大,早晚要亲政,到时自己便只能退居后宫,安养天年。可若自己当皇帝,那便不同了。直到闭眼那天,权柄都还在自己手中。
仅仅想象自己身披黄袍、端坐龙椅、受百官朝拜的情形,萧耨斤便激动得浑身轻颤,眼中精光大显,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股狂喜中冷静下来,谨慎道:“这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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