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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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元,自然也就等于搭上了萧耨斤。

    即是对方主动要请,耶律宗源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郑耘随来人离去。

    耶律重元年纪尚小,萧耨斤又格外疼爱这个幼子,因此他仍住在皇宫的承远殿内。得知郑耘已到殿外,又想到对方同为王爷,耶律重元不敢怠慢,立即亲自迎了出来。

    耶律重元抱拳施礼,笑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郑耘亦是还礼,笑道:“见过秦王。”

    他昨日虽然已经托萧文敏转赠了礼物,但今天也没有空手而来。二人来到正厅,郑耘又送上一份厚礼。

    耶律重元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南海珍珠,颗颗浑圆无瑕,在透窗的阳光下流转着淡淡虹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王爷如此客气,倒教我愧不敢当。”

    耶律重元年纪虽小,心思却颇为缜密。昨天萧文敏送来一车礼物,说是郑耘所赠,今日对方又送来数十颗明珠,若说毫无所求,他是不信的。心中暗暗警惕,面上虽想维持平静,到底带出了几分痕迹。

    郑耘看他的神色,便知道这孩子不好糊弄。他略一思忖,既然昨日萧文敏已经提过兴平公主的事了,自己今日再提,反而显得刻意。

    转念一想,这般岁数的少年多半喜爱奇闻逸事,于是话锋一转,讲起岭南采珠人的传闻:“王爷可知,这南海珍珠是如何从海里捞上来的?”

    耶律重元自幼锦衣玉食,自然不知珍珠的来历,此刻听郑耘提起,脸上不禁露出好奇之色。

    “珠民会在身上涂抹油脂抵御寒冷,腰间绑上一块大石,然后沉入海中。他们不顾海水蛰眼的刺痛,睁着眼在海底寻找珠贝,再迅速撬开蚌壳取珠。”

    郑耘为了让过程显得更为惊险,信口编起故事来:“珠民在水下不仅要当心洋流暗涌,还得避开鲛人。若是遇上,便会被拖入海底淹死,再也回不到岸上。因此每次采珠,都可谓是九死一生。”

    耶律重元听到“鲛人”二字,不由眼前一亮,兴冲冲问道:“世上真有鲛人?”

    他只在话本里见过关于鲛人的描写,但契丹远离大海,自己从未亲眼得见。以往问过来往的汉人客商,都说那是荒野怪谈,世上并无此物。如今听郑耘提及,他顿时来了兴致。

    “鲛人又叫美人鱼,鱼尾人身,男子英俊,女子美若天仙。”郑耘方才不过是随口一提,见他追问,灵机一动,想起了小美人鱼的故事。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娓娓道来:

    “相传南海深处有一个鲛人国,国王有好多女儿,幼女生得美丽又温柔。一日她救起在海中遇险的王子,见对方英俊不凡,不免动了凡心。她以嗓音为代价,向巫婆换了一双人类的腿,来到岸上。”

    耶律重元也看过不少画本,其中美女落难后被男子所救、最终以身相许的情节不在少数。听到这里,他以为这是个性转版的报恩故事,略感俗套,兴致不觉淡了几分。

    哪知郑耘话锋一转:“可惜小美人鱼无法开口说话,王子不知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反而娶了邻国的公主。大婚之夜,小美人鱼被心上人抛弃,化作泡沫消散在海上,只留下一颗泪珠凝成的珍珠。”

    耶律重元没料到结局竟会如此,不由“啊”了一声,情绪又被提了起来。

    郑耘指着盒中的珍珠,微笑道:“这些珍珠,相传便是小美人鱼的眼泪所化,因此我们也称它为‘鲛女泪’。”

    耶律重元点了点头,却又生出新的疑惑:“那鲛人又为何要抓采珠人呢?”

    郑耘没想到这孩子问题一个接一个,只得顺着往下编:“这些珍珠既是鲛人公主的眼泪所化,凡敢擅自采撷之人,都会被鲛人拖入深海,献祭给他们的祖先,亚特兰蒂斯大帝。”

    说完,他忽然觉得原本好好的童话,被自己讲得近乎恐怖故事了。耶律重元今年不过十二,实在不宜这般荼毒未成年,于是立刻转了话题,聊起宋朝的风土人情来。

    郑耘和他闲谈了一上午,只字未提两国关系,也没说过西夏半点的不是。

    出了皇宫,白玉堂握着郑耘的手,两人慢悠悠走在街上。白玉堂忽然轻笑一声,玩笑道:“你还挺会哄孩子,随口就能编出一个故事来。”

    郑耘本想说这是书上读来的,哪知白玉堂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眼底带着坏笑,凑近低语:“不然咱俩真生一个?让你好好过过当爹的瘾?”

    郑耘见他这般促狭,气得抽出手,一拳便捶了过去,却被白玉堂稳稳握住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已经生了俩了。再生一个,我好看你怎么哄孩子。”

    郑耘一记肘击撞向对方胸口,白玉堂却早有防备,轻轻挡下,语气里还飘出几分醋意:“你都没给我讲过故事呢,今晚你讲故事哄我睡觉。”

    郑耘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要听故事。”

    再说晚上虽没讲故事,自己不也靠别的本事把这傢伙哄睡着了?如今倒来唧唧歪歪。

    白玉堂贴到他耳边,呼着热气道:“你不想讲,我给你念。就念《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郑耘瞬间耳根通红,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那模样看得白玉堂心头痒痒的,只恨此时还在街上。

    *

    送走二人,耶律重元便往母亲处请安。

    萧耨斤见到爱子,面上露出喜色,眉宇间尽是慈爱。她招招手,又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柔声道:“来,坐这儿。”

    耶律重元少年老成,注重规矩,仍然先恭敬行过礼,才依言坐到母亲身边。

    萧耨斤搂住儿子,母子二人闲话家常。

    片刻后,耶律重元话锋一转,说道:“母后,兴平公主在西夏,似乎过得并不好。”

    萧耨斤微微一怔,奇道:“你从哪儿听说的?她前几日来信,还说驸马待她甚是体贴。”

    耶律重元想起此事就气得胸口发疼,双眉倒竖,眼中几乎冒火:“姐姐身在西夏,一言一行皆被监视,书信里哪能写出实情?”

    “我听往来西夏的商人提起,李元昊命她别室独居,缺衣少食不说,还动辄打骂,过得比奴隶还不如。”

    他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来自郑耘,只当萧文敏无意间从商旅口中得知,因而并未提及对方,只推说源于商人之口。

    萧耨斤听罢,不由动怒,脸上闪过一丝杀气:“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如此轻慢我大辽公主。”

    这桩婚事是她定下的,李元昊这般对待兴平,等于公然打她的脸。

    耶律重元义愤填膺,接着说道:“李元昊当年求娶公主,原是为了与契丹结盟,共伐宋朝。如今竟这般薄待公主,岂不是软饭硬吃?”

    他想起萧文敏先前的评价,觉得分外贴切,便顺口说了出来。

    萧耨斤连连点头。她对兴平公主虽然没什么感情,是死是活也并不在意。但李元昊尚未称帝,就敢如此对待辽国公主。若真有一天称帝,还不得挥师东进,直指大辽?

    她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心中下定主意,非要好好敲打李元昊一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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