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咸鱼: 7、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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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手臂环住他紧实的腰身,“为着小禄子的事,臣妾连着几晚都没睡安稳。”

    荔枝悄无声息地温了果酒呈上,斟满两盏,又悄然退下。

    夏清圆执起一盏,自顾饮了,语气带着豁出去的娇蛮:“臣妾贱命一条,倒也不怕。只是担心宫里的风波,会牵连家里。”

    她又拿起另一盏,递至萧翊唇边,眼波流转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爹是个书呆子,若知道这些,怕是魂都要吓飞了。”

    萧翊看穿她这粗浅的试探,却不以为忤,反觉这父女间质朴的牵挂,在这深宫里显得珍贵而可爱。

    “朕今日见到你父亲了。”他语带戏谑,“非但没吓破胆,胆子反倒见长。”

    今日散朝,那个平日溜得最快的夏翀,竟扭捏着拉住吴全顺,旁敲侧击地打听女儿近况。

    “宫廷自古便是如此,你念着的绫罗珍馐,是胜者才配享有的犒赏。”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若败了,便如朕的生母,骨肉离散,门庭凋零。”

    “朕确有意扶持夏家。”他目光如炬,看进她眼里,“但朕的耐心有限。若夏翀依旧畏缩不前,朕会放弃夏家。”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耐心,早在登基之初这两年与各方势力的周旋和妥协中,被磨得所剩无几。宝剑要出鞘,必须一击即中。

    “若朕此刻放弃夏家……”

    “不会的!”夏清圆急声打断。

    她连日里辗转反侧,明白了唯有皇权才是倚仗,忠诚与能力是夏家唯一的筹码。若此刻失去圣心,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解释道:“父亲毕生崇尚黄老,求个清静无为。但臣妾会让父亲明白,何为皇恩浩荡,何为……臣子的本分”

    他没有提及朝堂上的暗涌,只是看着她依旧苍白却明显坚韧了几分的面庞,淡淡道:“害怕了?”

    夏清圆低头:“臣妾不敢。”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

    “记住此刻的滋味。”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重若千钧,“在这宫里,心可存仁,手,绝不能软。”

    是夜,他留宿临华宫,未行云雨,只是将她拥在怀中。

    夏清圆在他沉稳的心跳声里,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权力的轮廓——帝王的庇护与冷酷,本就是一体两面。

    小禄子的尸身早已处理,水缸也换了新水。但那无形的血腥气,早已渗入临华宫的砖缝,也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

    次日清晨。

    裴氏推开书房门,只见夏翀瘫坐于地,官袍皱褶,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宫里送出来的信笺——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

    宫闱深重,月华亦染寒霜。女儿提笔时,指尖犹颤,非畏风冷,实乃心寒。今时今日,方知往昔依于父亲膝下,听您笑谈“平安是福”,竟是世间最奢侈光阴。

    短短数月,女儿身侧,已枉送两条人命。

    一为内侍小禄子,溺毙于宫苑琉璃缸中,尸身僵白;一为段婕妤,构陷女儿未成,服毒自尽,香消玉殒。

    贤妃娘娘因此痛失幼女,哀毁骨立。凤仪宫内,证据直指,刀锋皆向女儿与父亲而来,其间凶险,女儿思之后怕,至今如履薄冰。

    父亲,我们夏家,已退无可退,亦让无可让!

    皇后娘娘虽明察,暂保女儿无恙。然幕后之人,其意岂在女儿一介宫妃?

    其剑锋所向,实乃父亲!彼等构陷父亲与曹氏勾结,污您“买爵鬻官”之清名,非为坐实罪状,而是要让您在前朝,在天下士子面前,寸步难行!

    您此时若再言“致仕”、“归乡”,在世人眼中,非是淡泊,而是畏罪潜逃!届时,夏家清誉扫地,兄弟与长姐前程尽毁,女儿在宫中,更如无根浮萍,唯有任人宰割,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您常教女儿,读书人当有风骨。何为风骨?

    是于太平时明哲保身,还是于危难时,挺身而出,为所当为?

    皇上力排众议,擢父亲于微末,此乃知遇之恩,更是将整顿科场、遴选良才之重任,托于父亲之手!您若退缩,寒的不只是圣心,更是天下寒门士子殷切期盼之心!

    我们夏家,已被推至风口浪尖。退,则粉身碎骨;进,尚有一线生机。

    此一线生机,不在别处,仅在皇上身上!唯有紧紧依附皇权,效忠陛下,我们父女二人,一在前朝,一在后宫,方能互为犄角,于这龙潭虎穴中,挣出一条生路!

    女儿在此深宫,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父亲,您忍心见女儿独面豺狼,而无娘家一丝声援么?

    女儿泣血顿首,伏惟父亲明鉴。

    女清圆叩上

    窗外,天光微亮。

    夏家“平安是福”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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