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之夏: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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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透着过年的喜庆。

    陈潮冲出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急诊走廊尽头,“手术中”的灯正亮着。

    长椅上,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夏穿着在家的睡衣,外面胡乱裹了件羽绒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她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吓人,手里死死攥着那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没有焦距,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迟钝地、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撞上那个风尘仆仆、满眼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的少年时,她那双早已干涸红肿的眼睛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决堤口,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哥……”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你回来了。”

    陈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匆忙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

    “我……我不想影响你比赛……”陈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而且就算你知道了,也……也赶不回来……也不差这半天……”

    “傻子!”陈潮眼眶通红,心口疼得像被刀绞。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陈夏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警察说……是雪天路滑。那段盘山国道结了冰,爸为了避让对面逆行的车,转弯的时候没刹住……车撞上了护栏,直接……直接翻下了坡。”

    她抓紧陈潮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恐惧:“送来的时候……医生说伤得很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能不能抢救过来……全看命了。”

    “别瞎说!”陈潮打断她,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像是在传递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爸妈的身体那么壮,命硬得很,以前开大车什么阵仗没见过?肯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咔哒”一声轻响。

    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灭了一盏。

    沉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陈潮和陈夏同时僵住,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且凝重。

    “谁是陈刚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儿子!”陈潮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脚底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陈夏也跟着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医生看了看这两张稚嫩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克制:“病人颅脑损伤过于严重,又伴随大量失血……没能抢救过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走廊里的脚步声、推车声、远处的广播声,全都消失不见。

    陈潮怔怔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那个总是大嗓门骂他、那个为了送他学拳省吃俭用、那个不久前还说要给他摆庆功宴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痛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陈潮的眼圈瞬间赤红,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呜咽。还没来得及放声哭,身边又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陈夏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夏!”

    陈潮猛地回神,赶忙转身捞起她,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陈夏伏在他胸前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指尖冰凉,像是失去了温度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见状,陈潮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咬得生疼,硬生生把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他抱着她,声音抖得厉害,却拼命想要给她一点支撑,“妈还在……还在里面……没事的,还有希望,一定会没事的。”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去安抚怀里崩溃的女孩,也安抚自己濒临坍塌的心。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搀扶着瘫软的她,去见了陈刚最后一面。

    再从那扇满是消毒水味的门里走出来时,张芸所在的手术室也亮起了幽幽的绿灯。

    手术算是成功了,可因为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她仍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看着张芸身上插满管子躺进了那个封闭的玻璃房,陈夏隔着玻璃,哭得不能自已。

    陈潮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沉默注视着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又想起了停尸间里已经冰冷的父亲,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荒芜。

    天已经大亮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度春节的喜庆装饰,却衬得急诊科格外凄凉。

    “夏夏。”

    陈潮低下头,看着陈夏惨白的脸色和那身单薄的睡衣,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沉声说道:“你先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

    “我不走。”陈夏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我要守着妈妈。”

    “听话!”陈潮加重了语气,“监护室谁都进不去,你在这一直呆着也没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妈醒了看见你这样,不得急坏?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有情况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我不走……”陈夏固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我不走……我怕我一走,妈妈也……”

    那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潮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着。

    他懂。

    爸爸已经没了,她害怕再一转身,连妈妈也留不住。

    “……行。”

    陈潮终究是没拗过她,也没力气再争辩。

    他长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把陈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不走就不走吧。”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沙哑疲惫:“别怕,还有哥在呢。”

    凛城的小年夜,窗外烟花璀璨。

    而在那条冰冷的医院长椅上,两个刚刚失去了一半世界的少年,像两只受伤的小兽,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个残酷的寒冬里,汲取着彼此身上仅剩的那一点点余温。

    第33章 Chapter 33 剩下的,都交给……

    张芸在重症监护室里苦苦撑了一周。兄妹俩轮流守在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外, 熬红了眼,却没能等来她的一次苏醒。

    腊月二十九的凌晨,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医生冲进去, 又走出来,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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