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侯: 7、骑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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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西郡兵大营的新士卒在八月十六这一日终于全员到齐,崔赢手下分了四个人,都是较远县来的儿郎,一人耳大如蒲扇,名孙河,一人眼大如铜铃,名刘雀,一人身形瘦弱咳嗽不停,名张无恙,一人五官都极小,名楚旦。这四人皆是义务服役的新卒,年龄最小的都和他差七岁,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

    夜色极深,圆月悬挂于星夜之上,不大的营房里是人们小声的谈论声。

    “过了这个仲秋,我大母便能得鸠杖了,到时也是父老乡亲都要敬重的人了。”

    “你大母便是没有鸠杖,那也是大伙都要敬重的人,若我大父大母还在,如今也是能得鸠杖的年纪。”

    “外间这月亮可真圆啊,看着又大,应是太阴星君正当值。”

    崔赢听了这话,侧首去看窗外的月亮,确实是极大极圆极黄的月亮,挂在空中,清晰得连月球上的纹路都可看见。

    “再坚持两年,我们就可以家去了。”

    “咱们也是运气好,未和那八郎君放在一个曲,不然这日日处着,深怕得罪了他,那多不好。”

    “我倒是觉得我运气不好,要真是运气好,便不会被征为正卒了,我二兄运气便比我好,是更卒,只需在县亭上待着就好。”

    “更卒!更卒好啊,若是没有人反叛,基本没甚生命危险,我记得我们来之前,更卒都分配了吧,你大兄被分为什么?”

    “被分到监狱做卫士,一年里只需服役一月,那一月日日便在那待着就好,我走之前他还祝我好呢,真祝我好,那不如和我换换,我也想日日归家,而不是住在这臭不可闻的营舍内。”

    最后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沉默了,是了,他们这个营房在厕旁,是整个大营最臭的营房之一,他们也是倒霉,才被分到这里来。

    “我现下也觉得我们倒霉了,你看这营舍,可不是倒霉?”

    “孙河,你这才住了一日便耐不住了,咱们伍长可是在这里住了七八日了,你还没咱伍长耐得住。”

    “伍长能做伍长,自是有本事的,我不如伍长,这是极正常的。”孙河这样道,他躺在铺上,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疑问,往常都没机会问,如今正是好时候,便问道:“崔伍长年岁是否不大?”

    他早便想问了,只不过白日一直忙着熟悉大营环境,没空问,现下大伙都躺在营房里,可算是有时间了。

    “十五。”营房左侧边上传来一声鸭嗓。

    “这般小?”“这不符合规定啊?不是二十三岁才需服役?”“莫不是应募为勇敢士?”

    营房左侧边上嗯了一声。

    便如火石入了冷水,刹那间营房里便沸腾起来。

    “那你可得在这军伍中待四五十年?”

    “原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艰难之人,两年我便觉得够久了,咱伍长竟是要在这里待四五十年!”

    “怎不成家后再来应募?好歹留个种啊。”

    “说不得成家了呢,你看你,竟开始打听伍长家事?”

    “时机合适了,就来了。”崔赢不想多说,他没有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也不希望这些人了解他:“应募的官吏觉着我可以,就把我招进来了。”

    “原是英雄出少年!”

    “日后估计我还需要伍长多多照拂呢,我进来也没甚大志向,便就想把这两年混过去,希望这两年羝人可千万莫来我陇西,教我顺利过了这两年。”

    “我也是,我妻儿还在家等我呢。”

    崔赢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闭上眼睛,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在想很多年前的一件事,冯家作为大族,应当是知晓那件事情的吧,冯真知晓吗?他是冯家长君的幼子,但看如今这情况,倒并不是作为继承人那般被看重的孩子,这种家族地位也能知晓吗?

    他要因为这个事情去接触冯真吗?

    崔赢想了许久,没做下决定,便先搁置了,侧头枕着月光,慢慢睡去。

    因着陇西地处大庆西北,为大庆边郡,和羌族挨得极近。是以在陇西服役的士卒须得学习骑射、烽火、军纪等内容,同样也是因为边郡这个原因,他们的教学时间紧迫,狄道郡治的教习内容排得极满。

    骑御之术被放在了学习的第一位——

    “……骑兵,是我们大庆对战羝人最强有力的保障,每一个士卒都应当以成为一名骑兵为荣,去和羝人真刀真枪干,而不是靠着父辈的荫蔽躲在背后,偶尔还给前线添乱……”负责教授骑御的教习是北军退下来的骑兵,最是看不起羽林和虎贲里的士兵,还没开始教授,便大声道:“……我以前便是北军的一名骑兵,我希望我手下的你们,未来有一天都能加入北军,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兵!”

    崔赢还在想冯家的事情,被教习这一嗓子惊了一下,耳朵被震得嗡嗡的,他甚至怀疑这位教习的音量达到了极限,不然他怎么听得头和耳朵都疼。

    “我刚刚讲了什么!第四排第三个,重复一遍!”教习继续大声道。

    崔赢忍不住叹气,声音怎么这么大,明明看着也不像是个大嗓门的——

    他对上教习的眼,对方正看着他:“看什么看!就是你!重复一遍!”

    要么说不能和老师对视呢?原是在点他?可他也没有多出格,甚至来了这郡兵大营后一直都很低调,他都不和不熟的人多说话。

    “骑兵,是非常光荣的士兵!”

    教习皱眉:“大声点,你小子今天没吃饭吗?”

    崔赢深呼吸一口气,大吼道:“骑兵,是非常光荣的士兵!”

    “你吼什么!你是在吼教习吗?”教习的声音更大:“你!过来!和我一起做示范!”

    脑子有问题的教习。

    崔赢迎着同伍几个人同情的目光,从队列中走了出去。其实他前世就知道,有些老师是真的好老师,有些老师是真的不是东西。但他也没想到,进军伍后遇到的第一个教习就是如此蠢的人——

    “你,站到马的侧边!”

    他抿唇,站到马的一侧。

    “抓住马鬃,另一只手抓在马背上。”

    他抬手。

    “好,上马吧。”

    崔赢的丹凤眼瞪大,不敢置信地去看教习,这是不把他的命当命吗。

    “看我做甚!上马!不上今晚你便不许吃饭!”

    崔赢不情不愿地回转过头,他看着这匹马,想象里正以前上驴的样子,并尝试复刻。

    左脚蹬地,右脚发力起跳,欸——

    马背倒是坐上了,就是这马好像不是很听话,他还没坐好呢,这马便动来动去,试图把他甩下去。

    “有本事把我甩下去呗。”崔赢死死抓着马的鬃毛,哪怕被马甩得起伏,头却依旧贴在马脖子上,小声道:“我可还没吃过马肉呢,听说你可金贵了。”

    身下的马听了这话,甩得更激烈了。

    “分成许多块马肉,一块清蒸,一块红烧,一块白灼,一块炙烤,怎么样啊,马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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