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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庆侯》 5、羞愧(第1/2页)
张丘此刻无比后悔,他白日怎么就闹了事被打了板子,导致他如今在这少年郎背上呢?先前这一路他未说几句话,他还以为这是个闷葫芦一样的少年郎,如今上了他的背,他才算是后悔。
“我才十五岁,我便要背你,我觉着我做这伍长也是倒霉透顶,你看看其他伍呢,除了那边那个,就没有像我们这样两人叠在一起的吧——”
张丘实在忍不住:“我们没有叠在一起,不过是你背我。”
“那你就说现在你是不是在我背上吧。”崔赢劈里啪啦一顿讲:“我以前和我阿父说,我背上只背我儿子女儿,没想到现在背上背了你。”
“可崔伍长,我年纪比你大!”张丘急得面红耳赤,他可不是做十五岁少年郎儿子的年纪。
“我知道你年纪比我大啊,我只是在说我以前和我阿父之间的往事。”
“那你便不背你阿父吗?等你阿父以后老了,你不还是要背他?”他梗着脖子,试图在言语上扳回一城:“你只顾你儿子女儿,不顾你阿父阿母,你可知道在咱们大庆孝有多重要?”
“我知道啊,我背过我阿父阿母啊。”
张丘便笑,心里十分得意。
“我十岁那年,我把我阿父从家里背到邦墓,可累了。”
张丘心里咯噔一声:“是去祭祀吗?你阿父腿脚不便?下田受伤了?”
“没有,我把他背过去,然后把他埋了。”
张丘心里轰隆一声,他急急道:“那,那你说你背你阿母?”
“一样的,他俩感情好,可以埋一起,我便只挖了一个坑,倒省了很多功夫。”
“对,对不起,我白日那样说你。”他面红耳赤,只觉得心头实在惭愧,不过就是一个暂时的伍长罢了,他竟为了争一个暂时的伍长这样说人家,这还是个幼时便失恃失怙的孩子啊。
崔赢慢吞吞道:“其实你说得倒也没错,我年纪确实小,你说我是小儿倒也没错。”
“对不起,对不起。”张丘在他背上不停喃喃着,就像是一个复读机。
崔赢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张丘见他沉默,自己也不再说话,心头却是越发愧疚。
安故县离狄道县并不远,走得快一日半能到,走得慢就需要两天。安故县的新曲在八月初六下午的未时出发,当晚在路途中间的安义亭休息了一晚,初七又往狄道县走,初八时他们这新曲刚刚入了狄道县的郡兵大营,由兵吏验明正身,分编入各伍。
大庆王朝律令,同县者不能居于一伍,陇西郡下辖十一个县六千三百多户,每个县的人都得分开,也就是说他们同来的这一批人,都不能分在一伍。
伏荼舍不得自己的友人顾羽,他想着贿赂兵吏,看他能否把自己和顾羽分到一处。
“要不——”伏荼压低声音。
顾羽轻轻拍了下伏荼的肩,示意他安静。
“你们伍只你们四人,还有一人呢?”前方查验的兵吏询问。
自然是挨了板子,中途走不动,被留在过路的安义亭休养了,第一日白日就走不动了,他们“好心”的伍长还背了他一路,将他留在亭处养病。因着这人生病,那不服的第二人也销声匿迹,未曾再闹腾。
只他不知那夜这位崔伍长和张丘说了什么,初二临行前他撑着身体眼泪汪汪地来送别,说都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差点误了伍长。
“张丘受了伤,我禀明军侯,写了文书,将他留在安义亭休养了。”顾羽听见前方高大年轻的伍长语调平稳的声音。
吴军侯似乎确实有和他提过这件事,好像还给了他另一份文书,兵吏翻找着先前吴军侯交接给他的竹简木牍。
“在这。”一只大手伸过来,将那木牍抽出来,一身盔甲的吴军侯站在当口:“是这份,就是他们伍的,那张丘早便走不动了,还是崔赢背着他走了一路,十五岁的少年郎背着个二十多岁的人,路上勤勤恳恳,一声牢骚都未发,叫那张丘十分羞愧。”
羞愧?
兵吏一听便知这其中有故事,但当下也不是讲故事的时候,他验看了这个伍的木牍,挨个清点,又道:“便去寻各自伍吧,崔赢你是个好的,我看你这新伍也没有伍长,便就你做吧。”
高大又年轻的少年郎眼梢微扬,透出一股朝气,他应了声好,便快速地往营房里去。
顾羽站在原地呆了一晌,忙上前追赶他,喊道:“崔伍长,羽有要事相问。”
崔赢缓了脚步,回头看他。
新兵报道时人来人往,大伙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没人瞧着这边,但顾羽还是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往前凑近,压低声音,小声问:“敢问崔伍长前日可是故意激那募士?”
少年郎比他高些,他须抬起头看他,只见他微微瞪大了丹凤眼,有些惊讶:“怎会如此着想?”
他眼神清澈剔透如幽潭,印出略带紧张神色的他自己,仿佛也映出了他心底的阴暗,叫顾羽实在惭愧。
才十五岁的儿郎,他怎会这般着想,若是神童,那幼时便该有美名传出,他以这般想法去猜测一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年郎,实在是不该。
“是我着相了。”顾羽端正面目,朝崔赢行一礼:“请崔伍长受我一拜。”
崔赢却拦住他,只道:“这里人来人往,如此引人注目,还是罢了,先吏君叫我快快赶去营房,此便先去了。”
说着他抱拳,便又加快脚步去了营房。
伏荼赶过来时顾羽正看着崔赢的背影,他奇怪地看了看崔赢,又看了看顾羽:“先前我看木牍,你便就走了,都未喊我。”
顾羽却站在原地皱眉:“我还是有些怀疑。”
伏荼满不在乎:“怀疑什么?这地界有甚可怀疑的,要我说你天天怀疑这怀疑那的,这没病都被你折腾出病来了,你阿母不还让你和我学学,少想多做,这样对身体也好些。”
“我怀疑咱们这崔伍长是个人物。”
“这还用怀疑吗,咱伍长当然是个人,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人。”伏荼没听太清,只叭叭:“你也是人,我也是人,咱们都是人,不然他还能是妖怪成精不成?顾二郎,你莫不是想太多把你脑子想坏了。”
顾羽摇摇头,岔开话题,转而问询起分伍的事来。
……
因着新兵报道未毕,狄道县这几日人来人往,尤为热闹。
郡兵大营并不限制新来士卒在县内的出行,狄道县县令反倒还希望他们多多去集市上花钱,于是这几日狄道县的集市上挤满了头戴红巾的新士卒们。
连城西乞讨的乞丐们这几日都挪到城东的市集,伸着陶碗碎片,指望着过路的军爷见着了多赏一点铜钱。
直到县衙的官差压着一男子到了东市门口,乞丐们才悄悄端着自己的碗缩到角落里,而旁的看热闹的人纷纷围过去凑热闹。
健壮的行刑人在炙热的太阳下高高举起大刀,等官差念完“行刑”二字,双手猛地劈下。
扑通一声人头落地,那声音钝钝的,像西瓜落在了地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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