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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庆侯》 3、名声(第1/2页)
由县尉和郡治狄道县来的军侯一同定下时间,安故县这批新士卒须在八月初六辰时到达县尉府门口集合。部分士卒家在安故县里,能早早赶到府外,至于安故县外的,家资丰厚的士卒为避免舟车劳顿,会在前一晚到达县里,在旅舍住上一晚,家境贫穷的士卒则是晚上出行,在夜色间行进在山里,称得上一句人穷胆大。
辰时,伴随着城门口一声大鼓敲响,城门和里市间戍守的士卒解开门闩,将各个门后拥挤等候的平民们放出来,看他们踊跃地穿行在里市间。
城门口比起里市之间还多了一道查验的关卡。
崔赢提前了两个时辰出发,到城门前时还有一个时辰才开门,他在等候的平民中排在中游,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成功入城,等他跑到县尉府门口时已是人山人海,那日问名的小吏站在县尉府外,按照排队的顺序来,将他们一个一个编队入伍。
所有人都在排队等候之际,忽然听得一侧传来车马声。
“好像是丹县君。”“丹县君的马车吗?”
便见得一马车缓缓驶来,那马车高高的伞盖下坐着一胡子花白的老者,瞧见这边等候的募士,白花花的胡子下嘴巴一咧。
一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丹县君。”
崔赢混在一众人群中,和他人一同鞠躬,又和他人一同起,端的是动作一致,不引人注目。
“各位都是我安故县的好儿郎啊。”年迈的县令象征性地夸了一句。
他的声音嘶哑,犹如年老失修的琴音。
在场的人又纷纷朝他鞠躬。
丹县令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又回头,朝身后从车喊了一声,便有一个年轻儿郎从车上下来,三两步到了县令跟前,两人轻声细语说了几句话,那儿郎抱拳一礼,快速往县尉府去。
问名的小吏也不管他是否排队,后间排着的其他募士也未声张,等那位儿郎入了旁伍,县令的车马方缓缓驶离。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来了句:“那可是县君家的公子?”
“那是冯八郎,县君的表甥,你怎会连冯八郎都不识得。”
又有另一个声音道:“县君送表甥来应募,不曾声张,这冯八郎出身氏族家资丰厚却自愿应募为勇敢士,都是简朴忠义之士啊。”
众人听着,觉得也对,县君之尊,来送表甥,不曾惊动县尉出来迎接,行事低调,冯八郎出身氏族,也未曾声张出身,却来做这危险的勇敢士,正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啊!
这样的人,怎么不算是简朴忠义之士呢?
便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是我大庆忠义之士也。”
忽然有一声嗤笑,有人极小声道:“若是真简朴忠义,那便不会叫众人知晓,既叫人知晓了,那就是沽名钓誉之徒。”
“小声些,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县君。”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只周围四五个人可以听见,然而这听见的人纷纷挪开步子,离这两人远了些。
这可是安故县的县令和现下的第一大族冯族,哪是他们这种人可以得罪的?
一时间拥挤的人群竟空出了一小块空地,空地中只余三人,先前嗤笑的人回头一看,面容更加不屑,如此鼠辈也敢来应募,要他说,这一众人群中,也就他和顾兄是真正的勇敢士——
他忽然瞧见身前一人。
这人身高近八尺,一身发黄的麻衣短褐,短褐的手肘袖口上都是补丁,却百无聊赖地站在自己跟前,像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那群人将他们这地界让开一块,瞧着倒像是他们三人是同伙一样。
大抵是他看的有些久了,这高瘦的人抬眼盯了他一眼,极漂亮的一双眼,但长在男儿身上,便也显得不漂亮了。
“你看我作甚?”
他拱手行礼:“某安故县伏荼,敢问壮士可听见我先前的话?”
高瘦的人摇摇头:“我耳聋。”
耳聋?伏荼心想,这怕是觉得他是傻子吧,这人年岁不大,说话倒是有趣,倒可以认识一下:“敢问壮士名讳?”
高瘦的人看他一眼,语调平直:“崔赢。”
“竟是姓崔?”伏荼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人,长得不错,说不定是崔族分家出去的旁支——“阿羽。”
他往后侧首,问顾羽:“你可识得他——”
说着他朝自己前方的崔赢努了努嘴,小声道:“他说他姓崔。”
顾羽仔仔细细瞧了眼,摇头:“外祖父家未曾见过。”又看见他身上的补丁:“大抵只是同姓之人罢。”
说话间几人已排到了小吏跟前,因着排得近,三人并后面另外两人成了同一个伍,崔赢被小吏点成了伍长。
后面两人都有些不服,先前验身唱名时他们可是听见了,这崔赢不过十五,这般年岁的儿郎,怎能做伍长管着他们这些年纪更大的人呢?依着长幼有序,该是他被他们管理才对啊!
“吏君,敢问这伍长是如何排的,这无知小儿怎能做我们的伍长——”
小吏眼都未抬,只摩挲着手里的笔杆,懒散道:“按照顺序来的,你未排到首位,是你运气不好,切莫怪我。”
说着他看了眼后间,又道:“可莫要挡着了,还有别的士卒。”
眼见着后面一群人等着,这两人怕惹众怒,只好回到伍中,时不时偷看崔赢一眼。
伏荼倒是没甚异议,他听了前面人的话,只可惜自己未往前排一位,但要他争,那便算了。当这暂时的伍长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他从包里掏出酒来,递给旁边新“官”上任的伍长,笑道:“崔伍长,可要试试这酢酒,这可是我今日起了大早冲去集市里酒肆买的!”
崔赢看了下后面不服的两人,又看了眼伏荼:“我耳聋。”
现下同伍,这人声音倒比先前更大了些。
伏荼又笑了声,还没等他说话,后面进来的其中一人便大声道:“聋子?耳聋之人怎能做伍长呢?吏君,我不服!便要让他让出这伍长的位置来。”
“蠢物!玩笑话都听不出来!”旁侧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一胡须满脸的大汉大声道:“耳聋之人能入行伍?怕是内庭体测都无法过了!”
“我瞧着你们便是觉得你们这伍长年纪小又家贫所以欺负他!都说了是运气,你们运气不好,那便认!”
“吵吵嚷嚷什么呢!你们想被打板子吗?”小吏大喝:“都安静些!那个闹事的,打三大板!”
这方地界瞬间安静下来,闹事那人被县尉府的士卒拖走,剩下那人眼神虽依旧不服,却低着头站在后间,不敢再高声说话,怕自己也被牵连。
伏荼看了眼后面两人,又去看这个伍长,见他面色镇定,还在抠他包袱上的一根稻草,正准备问他这稻草打哪来的,他却又被身后的顾羽拉了下。
回头看他,他又不说话,只盯着他前方伍长的高瘦背影瞧。
“咋了?”伏荼目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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