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命三钱: 25、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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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芰荷已然身死,消息若走漏,只怕会更加麻烦,这帮人不可不除。

    除了这帮人,那人就能清净不少。

    寒关侯府突发魇症的当夜,京知衍取了那方染血素帕,置于三钱楼换命斋的案几上。血那迹早已干涸发暗,在素白绢帛上晕开一片狰狞的黑红色。

    以血为引,窥心探秘,是京氏玄术中极高深的一种,远非寻常问卜那般轻松。是以施术者的气血神魄控制受术的对象。早前那仆役既已殒命,此术便会影响同般因果者。那仆役既已殒命,此术便会影响同般因果者。这才有了寒关侯府的怪诞魇症。

    京氏一族窥探天机,本就背负业债,若再以术法加诸无辜,业债更深,终将祸及自身。故而三钱楼是以恶人的血煞之气,冲抵施展秘术所带来的部分业力。

    然而此刻,案上这方血帕的主人,是李迨派来的死士。这些人,是恶是善?每划出一道符文,京知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手上或许沾满鲜血,为虎作伥,但那些癫狂呓语,却又分明道出身不由己的苦楚。为虎作伥者,其恶固当诛,然其背后牵绊,亦是人性枷锁。这业力,怕是比预想中更为驳杂凶险。

    他指尖蘸取特制药液,混合着帕上干涸的血迹,在黄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都似有无形的针尖刺入神魂,带来细密而深刻的痛楚。脑海中不时闪过芰荷临死前那解脱又绝望的眼神,以及那些眼线癫狂时嘶吼出的家人名姓……这些杂念如同跗骨之蛆,干扰着他的心神,加剧着施术的负担。

    术成。

    最后一笔落下,京知衍身形微晃,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他强撑着将完成的符咒与血帕一同置于铜盆中,引火焚尽。青烟袅袅,带着一股奇异的气味,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嘶鸣。

    京知衍已筋疲力尽,艰难地挪到内室床榻上躺下。身体依旧冰冷,头脑因方才的冲击和残念干扰而混沌不堪。

    他想:总有天机算不尽。算不尽尊卑贵贱身不由己,算不尽人心深处盘根错节的苦衷与无奈。这以恶止恶之道,终究不是清浊两分。

    京知衍摸到枕下的青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服下。药力化开,一股暖意缓缓渗入冰凉的四肢百骸,与那股阴寒的业力对抗着。他闭目调息,引导药力与自身元气共同抵御残存的不适。约莫一炷香后,虽然寒意和虚弱感依旧不散,好在那股漫着血腥气的心悸感终于渐渐平息,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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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七拎着个精巧的食盒回到寒关侯府时,日头已欲西斜。府内与前段时间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那些碍眼的眼线被清理一空后,周遭种种都舒坦了不少。

    云翳正支着额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卷兵书,凤眸俊眉却皱起层峦,心思早已飘远。

    “侯爷!属下尝了三钱楼新出的佳肴,味道真是不错!这新出的糕点,我特地打包了一份带回来给您尝尝鲜!”荼七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玲珑剔透、形状可爱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云翳瞥了一眼那糕点,立刻问荼七:“见着人了?”

    他派荼七去三钱楼,明面上是买点心,实则是想探探京知衍的口风。

    荼七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挠挠头道:“没……没见着楼主本人。是柜台一位老先生接待的。我说了您托我递话,还亮了信物。可那位老先生说,楼主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正在静养,不便见客。说等楼主身子好转了,再……再转达。”

    “身子不舒坦?”云翳猛地站起身,不慎带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溅了一地也浑然不顾,只慌张问道:“怎么会身子不舒坦?他前几日不还好好的?”

    石室中虽受了些惊吓,但他检查过,京知衍并未受什么严重外伤,怎会突然病到需要静养不见客的地步?

    云翳脑中鬼使神差地闪过那本破旧的什么拾遗书上写着——“京氏素窥天机,必遭天妒,易损根基”、“以血为引,以恶止恶,然业力反噬,亦非常人可承”……

    再联想到昨夜府中那些眼线匪夷所思的集体癔症,口吐真言,自残而亡……那绝非寻常手段所能为,定是京知衍用了某种极其耗费心神、甚至损伤自身的秘术!

    业力反噬……云翳的心猛地一沉,某种难以言喻的张皇酸楚汹涌地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云翳再也坐不住,拔腿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

    “侯爷!侯爷您等等!”荼七吓了一大跳,慌忙拦在他面前,“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三钱楼吗?可人家都说了,楼主身子不适,今日不算卦啊!咱们这硬闯过去,算怎么回事啊?再说您现在这要是出去了,府里刚清净,岂不是前功尽弃?万一还有暗桩盯着呢!”

    “算什么卦?谁还管算不算卦!”云翳语气烦躁不堪,一把推开荼七,“我就是要去见他一面!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后面一句被他咽进心里:那人若真是因我之事才元气大伤,我岂能安坐府中?

    云翳想:荼七今日去,没在三钱楼见到他人。那他会去哪儿?是在三钱楼静养,还是……回了许国公府?

    这人身份多变,行踪诡秘,心思更是千回百转。他云翳自认也算精明,却总是在这人面前没辙。

    只能靠猜。猜他的神秘身份,猜他的所在之处,猜他的真情假意。

    罢了,猜就猜吧,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号人物,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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