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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尔命三钱》 14、粮行(第2/2页)
一个素昧平生的商贾。那声“明爷”被他叫得坦荡自然,全无半分破绽。
“久仰。”云翳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愠怒,依着江湖礼数抱拳,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幸会。”
京知衍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明爷客气,坐。”他径自走到主位落座,姿态从容。侍童立刻上前,为他斟上一杯药茶。
赵奇坤觑着两人神色,赶忙陪着笑脸打圆场:“咳咳,许先生,明爷是极爽快的贵人,价钱都已谈得八九不离十。唯独这运送的路途迢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还须请您拿个章程!有您一句话,这路才算真正稳当!”
京知衍并未即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眼睫低垂,似在观照茶汤中舒卷的叶芽,又似沉思。
云翳盯着他,心头那点愠怒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想起第一次在三钱楼,隔着屏风听到的冷冽声音;想起破道观里那冰凉的指尖处理自己伤口时的专注;想起风雪夜巷中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萍水相逢”……
原来,每一面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寒关道。”京知衍终于开口,“可不是条好走的路啊。”他抬眼,目光终于直直对上云翳的视线。
“明爷可知,为何这三钱楼,无论冕都丰稔或是灾歉,总能备齐天南地北的稀罕食材?”他手腕微抬,素袖轻滑,指向满桌尚未动箸的佳肴,“无论是极北的雪蛤,南疆的鲜菌,抑或是……灾荒年间,纵有千金也难得的米麦?”
云翳骤然横眉心惊:“你……”
“不错。”京知衍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缓声道:
“老赵确实已与你初步议定。但冕都地下流通的粮粟,近七成需经我手方可运转。换言之,最终能点头,让这批粮安然北上,穿过重重关隘直抵寒关的——”
京知衍话音微顿,缓缓执杯向云翳一举,而后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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