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夫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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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譬如昨日死, 记不清也不必强求。”他给她取名“蓁蓁”, 从雍州到京城,她已经陪他走过了十个年头,如今他登临九鼎,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如今看见她露出这副模样, 依旧心生柔软。

    霍承渊握紧她僵硬的手,额头相抵, “都过去了,蓁姬别怕。”

    再也没有杂余人等,往后的岁岁年年, 只有他们两人。

    蓁蓁的眼睫轻颤, 情不自禁抚向胸口, 明明同心蛊已经不复存在, 她心中似乎空了一块, 空荡荡。

    霍承渊眸光微沉, 忙道:“怎么,心口疼?”

    “来人, 宣太医——”

    霍承渊生性多疑, 他把原本梁朝的太医悉数罢免,重新拔擢或直接用雍州原本的医师,来给蓁蓁诊脉的是蓁蓁熟悉的柳怀安, 如今已是太医院年纪最轻的柳太医。

    柳怀安多年前就在钻研蓁蓁的同心蛊,多年苦心孤诣,他搭着蓁蓁纤细的手腕,凝眉许久,拱手道:“臣才疏学浅,观娘娘脉象,多思多虑,并未有旁余之症。”

    “请圣上宣太医院同僚一同诊治。”

    太医们日日给蓁蓁请脉,什么都没有诊出来。霍承渊不指望他们,直言道:“同心蛊,一方身死,另一方却安然无事,可有此先例?”

    柳怀安摇摇头,语气笃定,“此蛊霸道无比,医书上仅记载三例,皆是痴男怨女,所有身种同心蛊之人,全都暴毙而亡,无一善终。”

    “后人鉴之,盖因情之一字,本就强求不得,更非妖门邪道所能控制,靠蛊术所得来的,也并非真心。渐渐便失传了。”

    霍承渊沉吟片刻,告诉他,“身负母蛊之人已死。”

    他的属下已验明正身,非易容假扮,是梁帝本尊。

    柳淮安一怔,认真道:“倘若母蛊虫之人身亡,皇后娘娘安然无恙,只能说明,蛊毒已解。”

    “绝无第二种可能。”

    他起身,朝帝后行了大礼,道:“臣恭喜圣上,恭喜皇后娘娘,日后再无蛊虫祸患,可宽心矣。”

    这么霸道的蛊毒只需要一滴血?柳淮安十分怀疑,觉得并非如此。他研究了数年同心蛊,最后稀里糊涂解开了,作为臣子,他为皇后娘娘高兴,作为医者,难免心中可惜。

    蓁蓁这会儿才恍然回神,听懂霍承渊的意思,她忍不住为梁桓辩解,“少主他不会骗——”

    她想说,当初在青州,她问过少主,少主说蛊虫已经解开了。

    少主从不骗她,她相信少主。

    话说到一半,蓁蓁抬眼,蓦然看见霍承渊锋利的眉宇,他下颌紧绷,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鬓角沾染了脏污的尘土,一国之君,显得憔悴狼狈。

    他每一次失态,都是为了她。

    蓁蓁的唇动了动,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颤抖,抽出袖中的手绢,给他擦拭脸庞。

    “圣上一路疾行,先洗沐歇息罢。”

    她不能再念着少主,伤了君侯的心。

    可是人非草木,少主身故,她真的为他难过。

    蓁蓁心思细腻,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她大多数能和霍承渊有话直说,但梁桓的身份太过特殊,是她青梅竹马的少主,也是前朝的皇帝。

    她无法向霍承渊开口,她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缅怀少主。但霍承渊睿智又霸道,怎么会容忍她心里记挂别的男人?

    一个死人也不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挑俊眉,“这就走了?”

    “不问问朕对你那少主有何处置?”

    他一句话,瞬间把蓁蓁从伤怀中拉扯出来,她咬了咬唇,微微垂下头,道:“妾不敢。”

    霍承渊哼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有什么不敢?”

    柳淮安的话给霍承渊吃了定心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双腿交叠,身体斜斜靠在圈椅上,一副等人伺候的大老爷姿态。

    “给朕松松肩。”

    连夜骑行赶路,他的腰身肩膀酸痛,平常都是蓁蓁给他按,她的手指纤柔,力道却沉实,近些年胆子大了,还敢偷偷掐他。

    蓁蓁摸不准霍承渊的心思,她抬眸瞧了瞧他的脸色,除了脸庞憔悴,神色不辨喜怒。她吩咐人叫水,巾帕浸润水盆,挽起衣袖给他擦拭脸颊。

    霍承渊微阖着眼,缓缓道:“身为废帝,蓁姬,你知道的,按照朕的脾性,应该把尸身悬挂在城楼之上,日曝雨淋,震慑立威。”

    雍州霍侯爱把人剥皮抽筋,挂在城楼上示威,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某些骂名并不冤枉。

    蓁蓁的呼吸声逐渐粗重,霍承渊握住她僵硬的手,又道:“但是蓁姬,虽然你不说,朕知道,若是朕这样做,你会伤心,难过。”

    “你心里还念旧情。”

    蓁蓁急忙反驳,“不,妾心中只有君侯一人,绝无二心。”

    因为太过慌乱,她脱口而出“君侯”,而不是“圣上。”

    霍承渊不以为忤,没有纠正她的口误,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无妨。你们年少情谊,如若你毫无波澜,便不是朕情深义重的蓁姬了。”

    霍承渊很早就知道,蓁蓁空长了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眸,实则死心塌地一根筋,他倒不怀疑她对他的心,蓁姬爱他,只爱他,这点毋庸置疑。

    可他也同样明白,他晚来了十年,无论他再嫉妒,再愤怒,他始终见不到十六岁前的蓁姬,她与少帝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磨灭不了。

    霍承渊冷哼一声,低叹道:“人死如灯灭,朕心中装得下万里江山,难道容不下一个死人?蓁姬,你看轻了朕。”

    ——这是假话。

    皇帝如今身为九五至尊,腹中能撑大船,却真的容不下一个死人。他在意极了,就连蓁蓁偷偷的、短暂的缅怀少帝,他也不能忍受。

    在身为雍州侯时,他便道兵甲利刃攻得下城池,攻不下人心。人心是世上最难控的东西,连霸道的蛊毒也不行。他若用狠辣的手段,虽一时泄愤,难免会在蓁姬心里留下一道刻骨的影子,青梅竹马,尸骨无存,如何不令人怀念?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霍承渊忍着心头的烈烈妒意,故作大方道:“朕为梁帝寻了一个山明水秀之地,薄棺一口,令其入土为安。”

    “纵观史书,虽不及历代君王,身后极尽荣光,然与宗庙倾覆的亡国之君相比,已经保全了体面。”

    “蓁姬,不是朕心软,是因为你。”

    至此,盖棺定论,无论再多的恩怨情仇,都如尘沙般散了。

    霍承渊这番“坦坦荡荡”的话,让蓁蓁惊了又惊,正是知道霍承渊的脾性,她方才不敢提一句话,恐他生怒。他的心胸这般宽广,倒让蓁蓁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误解了他。

    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蓁蓁的呼吸略显急促,她从身后环住他的臂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哽咽道:“君侯。”

    “谢谢你。”

    两个消息接踵而至,她对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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