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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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国伟经常出入医院,对蓝阳和蓝天姐弟的生活来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没掀起海啸,但衣食住行水波似的晃晃荡荡。他俩照常上学,间歇去医院送饭。

    又是个黄昏,已经比所有同龄女孩都高挑的蓝阳挎着书包,推开了平房院门。

    桌上是蓝国伟早上做的剩饭,蓝天懂事了,放学早,用煤气罐热过菜,摆在桌上。

    芹菜蔫黄细瘦,胡萝卜失去油的润滑,被咸腥菜汁黏在盘底,边缘焦黑。三个碗里有两碗装米饭,另一碗是空的。

    院内平房深处,有个穿破蓝衫子的躺影,传来蓝国伟剧烈的咳嗽,一声连一声,像个半瘪的气球被反复碾压,心肝肺都快吐出来了。

    药吃过一轮又一轮,家里存折的流水越打越长,剩下的数字却越来越短。

    包家山铜矿管人事的早不接电话了,医院能报销的药就那两种。保障、健康、快乐……各种层面的额度都在消耗殆尽。

    蓝天个头不大,声音还是嫩的,努力去接蓝阳手里的书包,格外沉,高三所有书本都在里面,“姐,你洗手吃饭。”

    “我自己来。”蓝阳低头看一眼弟弟,抽出最边上的语文书,小心放在桌上,“准考证在里面。”

    对了,明天高考。

    蓝阳盛了半碗米饭,端起暖水瓶倒开水进去,慢慢烫成粥。她夹了几筷子菜放在粥上,拿进屋里。

    蓝国伟躺在床上,身形消瘦,满脸都是胡茬,一身淡淡的药味,眼睛还燃着两点余光,“阳儿啊。”

    “哎。”蓝阳放下碗,想扶他起来,蓝国伟自己坐起来,喘了口气,“还行,没事。”

    木椅搭了件衣服,原本折在里面的病历纸掉在地上,蓝阳瞥见上面的字。

    矽肺病,慢性肺衰竭,需长期治疗。

    蓝国伟没喝粥,低低垂着头,他在黑沉的房间里像个人形架子,咕哝了一句:“明天高考吧。”

    “是。”

    “挺好。”蓝国伟麻木点头,“考吧。”

    蓝阳的志愿是平江大学,当年正逢平江大学和外地高校合并,这四个字在西江很了不得。

    她能考上,蓝阳自己清楚,甚至还没走进考场,拿起草稿纸和笔,她就知道自己能考上。

    蓝阳生来对世界有种恍惚的认知,像是智慧,她总能知道事情的下一步如何运转,要什么就取得什么,就好像它们是为她而转的。

    但别人看来,蓝阳能考上平江大学这件事,是符合预期但无法确凿的判断。

    既然是判断,就有踩中小概率的可能,变成也很常见的另一种得体的遗憾,就没必要把一些话太早说出来,免得伤了人的心。

    平江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家的时候,蓝天很是欢天喜地了一把,邻居们纷纷祝贺,说蓝国伟养了个好闺女。

    市场营销系,没有更好的了,正当经济上行期伊始。旧街的人们说不出什么是经济上行,但那种春汛般的蓬勃和明亮,已经渗透在新闻节目里,在西江愈发宽长的街道立桥里,在愈来愈多的小汽车和电子玩意里。

    高高的天空,宽阔的大地,金灿灿的未来。

    蓝阳是即将腾起的龙,从蛋壳里丰满羽翼的凤凰,是明天就会奔向宇宙的太阳。

    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蓝家没有钱,仅剩的一点点存款,将蓝阳、蓝天和蓝国伟各自的开销分成了不可能三角,一家人各自被固定在一个远点,难过地望着彼此苦笑。

    蓝阳想,我不能再靠家里了。

    “爸,我申请了学校的助学贷款。”蓝阳

    说:“探访组明天来家里。我工作之后自己还学费,生活费我勤工俭学能赚。”

    蓝国伟那天的身体稍好了些,虽说是昙花一现,但到底因为好消息而面色红润,他埋头看报纸,点点头:“嗯,知道了。”

    蓝天摇晃蓝阳的手,背了两瓶白开水,穿上最新的那双胶底帆布鞋,“走吧姐,我想看你的学校,咱俩认认路去。”

    认路,从旧街平房到平江大学,隔了一个区,要走很长时间。蓝阳和蓝天没坐公交车,用鞋底一点点消磨柏油马路,以及漫长新鲜的暑假时光。

    蝉鸣,绿树,音像店广播的港台歌曲。

    蓝天是兴奋的,见到人就跑过去问路,拍着小胸脯,“我姐姐是平江大学的!我来记路,以后去学校给她送好吃的!”

    蓝阳牵着蓝天的手,慢慢走在路上,直到看见平江大学雪白砖红的穹顶,有白鸽飞过,大学生们抱着书本,来来往往。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的平均气质很文静,他们大都有张淡泊如水的脸,垂着目光不太张扬,梳简单的发型,肢体动作羞涩,穿的衣服今天看来很土气。

    但那些简单模样,让人想起世界含苞待放的幼年期,大地惊蛰,春雨待降,平白使人感到高贵。

    蓝阳看了一阵子,确信自己即将是他们的一员。

    第二天,学校探访组即将到来。

    蓝阳起个大早,照常梳了个高平的马尾,穿上干净衣服。探访组中午到,她把书本整理一遍,摞在桌上,还给病在床上的蓝国伟擦了把脸。

    蓝国伟静静躺着,呼吸平稳,只默默看着女儿忙活。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蓝天突然肚子疼起来,捂着身体蜷在地上。

    “阳儿,送他去医院吧。”蓝国伟在床上说:“这里有我呢,我跟学校管钱的老师说。”

    家里是破败的,电视机早坏了,屏幕拆下来没修好,勉强按回去顶部还有道缝。桌上残羹冷炙,还有堆积在床尾的药盒。

    这幅景象,就算家里没人,探访组也不过来走个过场,助学金批定了。

    看见蓝天一直喊疼,双眼紧闭着,蓝阳连忙拽上他,借来邻居的三轮车,双脚轮流发力地蹬,蹬到了社区医院。

    那是星期六,白天挂号排队人多,蓝阳哄着蓝天坐在大厅里,自己反复往窗口跑。蓝天很乖地坐在长椅上,玩自己的手指头。

    诊室医生叫人的时候,时针刚过12,探访组应该和蓝国伟聊上了。

    “蓝天!哪个是蓝天!”医生的声音从一片孩子哭声中传来,蓝阳带蓝天过去,蓝天不喊疼了,低着头,像是要哭。

    医生的听诊器在蓝天肚子上按了几下,问了几句,蓝天不说话,脸色越来越白。

    医生皱眉:“不会是阑尾炎吧。”

    “还疼吗?”蓝阳摸摸蓝天的头,却被蓝天一把抓住手。

    蓝天偷偷看着蓝阳,捏捏她的手心,小声但坚决地说:“……姐,你快回家。”

    “什么?”

    “你快回家。我不疼,你快回家……”

    蓝阳将蓝天托付在诊室里,顾不上三轮车,用汗津津的钞票纸卷打了出租,一路狂飙,回到旧街平房。

    她有所预感,催司机快一点,像个丢了准考证的考生。司机很奇怪,高考不是过去了吗。

    赶回家时,屋里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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