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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 30-40(第3/24页)
他胸口揣着那块金表, 暖热的,随着上下起落,像一颗体外跳动的心脏。
金表好像成为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器官。
小时候被白亚军带去钓鱼, 在一条早已不知何处的小水沟。他目睹白亚军用拇指捏住一条小白鱼, 鱼钩一剖,从鱼腹拽出一串油光滑腻的内脏。
江勇现在就像那条鱼。没有食物饲喂的胃, 没有尿液滋润的肾脏, 如今都离他远去了。只剩**腔内遥远的痛楚。
似乎有眼泪滑下来,江勇一摸, 发现那只是洒在脸上的阳光。
他坐在路旁,背靠山野, 面前是土路、被人挖出大坑的荒地和稀疏的防风林。胸前的金表垂下来, 荡着衣襟, 如一只待他哺乳的雏鸽。
江勇的确把血汗都喂给这块金表了, 他的身体因缺乏营养而衰竭,但他从未真正卖掉这块表。他害怕卖掉的不止是表。
江勇把金表攥在手里。思绪去往很远的多年前, 江美才走进老火车站的时候, 对他说了两句话。
“乖,松手,妈到了就接你走。”
和
“在姑家要听话,别像你那个爸似的。招别人讨厌。”
第一句话没兑现,也再没听过。第二句话倒是常常响起,在白亚梅嘴里, 别人的眼神里,和江勇的脑子里。
别像你那个爸似的。
搞诈骗,偷人家的钱不成,倒欠了债, 抛妻弃子地跑了。
江勇把头枕在路边的木桩上,两行泪突然滑下来,他惨笑。
之前那赖以为生的金表压在他胸前,要把他压成一条虫,钻进那老树桩的裂缝里。
他取名叫勇,却做了最懦弱的事。
像他那个爸似的。
江勇不知在那躺了多久。久到鸟儿误以为他死了,一只哇哇叫的喜鹊落在低垂的枝杈,一撅尾巴,掉下一泡鸟屎落在他耳边。
他站起来,朝来路折回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西江市区。他跑出来的地方。
“我不能这么干。”江勇绕过土坑的时候,这样想,“老天让我绕过这个坑。”
他要回去,把手表交给警察。坐牢和辍学他都认了。如果姑姑来骂他,他活该的。如果江美才来看他,他就给江美才看自己手上的血口子,那是从黑工厂跑出来时蹭的。
他要告诉江美才,他和白亚军不一样。她扔错了。
他还要告诉李晓宇,对不起,他没办法继续待在他家了。但他会打工还姑姑的钱。如果李晓宇愿意,他们还是好兄弟。
江勇几乎被阳光晒进心坎里,他绕过脚下的大坑,昂首阔步朝西江市走去。
凡事皆有代价。他想,未来不总是光明的,但他接受他的代价。
背后传来滚雷般的吼声,由远至近。
江勇险些以为有人在追他,他下意识想跑,回过身,只来得及看清一辆扑到脸上的摩托车。
银黑色,放着动感音乐,江勇小腿一虚,在音乐声中被掀进坑里。
土坑一人多深,他好像砸中了半埋半露的石头,麻木感从脊背中心扩散。江勇动弹不得。
坑沿探出半张痞子样的脸,用高衣领掩住鼻子以下,“嘿,你没事吧。”
“没事。”江勇下意识说:“你能拉我起来么。”
痞子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渐渐洇湿干土的血。痞子说:“
好啊。”
痞子踩着凹坑爬下来,两脚撑在他身侧,笑得腻歪人,打量他,“小弟,你不会找警察叔叔罚我吧。”
江勇咳了两声,说:“你拉我上去,把我载回市区,咱俩就扯平。我不找你。”
“痛快。”痞子说。
他的手伸向江勇。江勇胳膊肘挡着胸前,也伸手去迎。痞子眼睛一闪,手却绕开了江勇的手,探向江勇前襟的硬凸。
痞子掏出那块金表,眯眼歪嘴,“这是什么?”
江勇想说话喊不出声。想挣扎起来,一动也动不得。眼睁睁看着痞子双手一撑走了,还留下一句,“我看你也活不了了,还是别耽误哥们前程。谢谢啊。”
随后是摩托车远去的突突声。
天很蓝,寒风刮过土坑,这里幸好避风,江勇竟然感受到一丝大地的回暖。他什么都没有了。
江勇无力地闭上眼睛。
没有鸟叫了,周遭安静,再没有人经过。
只剩下江勇逐渐微弱的呼吸。
“就这样?你没回去找过他?”岑逆问。
崔金鹏的一只手被铐在病床上,他点点头,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警官,我又没真杀人,那表不是假的么,小丽也把我踹了。你们还想怎样啊?”
护士换点滴的手重了点,惹来崔金鹏一声呻‘吟。谁都觉得他活该被打,那一面包车的混混简直是替天行道。
“你这是见死不救!趁火打劫!”虎山玉严厉地瞪着他:“等着量刑吧!”
审完崔金鹏,岑逆还是开车来到城郊,技术人员正准备收队,叶志明亲自在盯,远处还有个打电话的制服胖子。
“叶队。”岑逆关车门,迎上去,“赵局也来了?”
叶志明摆手,“别惹他。江勇丢了,他现在见谁都开炮。”
岑逆伸脖子去看那土坑,坑底带血迹的土层被铲了一些,剩下看不出来了,那块疑似撞伤过江勇的石头也被挖走了。
坑底除了崔金鹏的脚印,就只有江勇的痕迹。
他回头,看向附近的山林,“这地方应该没狼吧?”
“早年间有,这两年难。”叶志明说:“坑里也没狼毛啊。”
这段路没监控,江勇能去哪呢?
岑逆仰头看着蓝天。
几天后。
星期六。
牛兰珠去省厅开会了,南钗难得有个周末。借机搬家。她把最后一样东西安置好,公寓已然有了老屋的模样。她录了个全景视频,确保自己能察觉是否有外人进来。
南钗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坐回床上。
《漫长的告别》
再一次撕掉塑料封膜,翻开露出那个放手机的方洞,现在里面没有手机了。书页簌簌翻落,停止在夹纸的页号。
南钗一共从书里取出五张纸。
纸上带横线,字迹飞舞,侧边有用直尺撕开的痕迹,微微泛黄。
第一张的日期是零零年代
“我今天骂了苏袖一顿,有些后悔。不,她自作自受。”
“十六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也经历过,但我可没有肖想别人的未婚夫。她应该明白她的身份。她和我家、和小姨没有血缘关系!”
“斌说我不该这么做,小姨单身带着她不容易。这么多年我家还少帮衬了?缺东少西不都是我爸妈给钱。她从小就这样,一副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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