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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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差不多了,又问起这个问题。

    梁三禾这回没再直接说“没有”,她垂眸慢条斯理地将虾仁蛋挞吃完,说:“也不、不算麻烦,有个同事辞职了,债主以为,我跟她关、关系好,来问我她的下落,有点过激了。”

    陆观澜问:“那你知道吗?你怎么说的?”

    梁三禾抬手轻轻摸了摸额上的纱布,不明显地皱了皱脸,说:“不知道,说我不知道。”

    陆观澜注视着她,道:“那人的姐姐是你们机构一个负责人的情丨人,你同事辞职的原因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要考虑一下换份工作吗?”

    梁三禾长长地“啊”一声。她之前是在园区外面见到的那位骑着改装摩托炸街的“花臂”。

    赵仲月因为要采买生活用品,那日跟她一道出去,被他那摩托车突然炸响一路轰鸣的动静吓一跳。她翻着白眼唾骂了一句“赶着去死”,下巴往前一点,跟梁三禾介绍说:“是常主任的小舅子,有回半夜出去吃烧烤,听到他叫常主任‘姐夫’。”

    原来是“非法”的小舅子啊。

    梁三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又用奇怪的目光瞥陆观澜——一夜之间,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陆观澜抬眼与她对视,不慌不忙。

    梁三禾只得收回视线。

    梁三禾离开前礼貌地再度向陆观澜道谢:感谢他让人给自己处理感染的伤口,感谢他的大方收留,感谢他周到地给自己准备衣服。

    “你跟李喜悦之间好像就没有这么客气。”

    陆观澜仗着自己是被梁三禾盖了戳的朋友,完全不管先来后到,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与林喜悦对比。

    “你昨天晚上是敷衍我的吗?”

    他身体缓缓向后靠去,手臂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双目直视梁三禾。

    梁三禾只与他对视几秒就败下阵了。陆观澜本就长得过分好看,当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她不放时,她会出现交感神经轻微兴奋的症状,具体来说就是:嘴角肌肉紧绷,面颊出现轻微的灼热感。但她并不会因此苛责自己,因为这是人体对“审美愉悦信号”的自然情绪反馈。

    “没敷衍……那我以后就不、不礼貌了。”梁三禾为难地道——忘了纠正他,林喜悦姓林。

    陆观澜嘴角微扬:“跟你开玩笑的,看你没什么精神。”

    由陆观澜家里的司机载出去时,梁三禾得以观赏到这座半山别墅庄园的全貌。简单来说,兼具奢华质感和自然生机,长见识了。司机大叔的介绍也令人耳目一新——原来有些人家的住房功能是以一幢幢楼划分的:这幢是起居和卧室,那幢是会客楼,左边临湖的那三幢又分别是客房、宴会楼和多功能楼。长见识了。

    2.

    梁三禾被陆观澜带走的事情,经由路人同学几张好事的嘴,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但不管旁人如何问,梁三禾的说辞都是一致的:她人不舒服,陆观澜只是好心将她送去了医院。

    林喜悦在深夜的洗衣房里截住人问时,梁三禾说了实话。

    林喜悦听完露出很复杂的表情。良久之后,她泄愤似地照梁三禾后背重重敲了几下,沉声说:“算了,你以后要是跟着他混,我也能轻松不少。”

    ——不用再为她留意五花八门的兼职信息,不用再挂心她心大如斗有没有被人暗里欺负。

    梁三禾不厌其烦地再三纠正她:“只、只是朋友。”

    林喜悦斜睨着她,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他缺朋友是吗?”

    梁三禾将衣服从烘干机里掏出来,突然想起个可能,咧嘴笑了,慢吞吞道:“不、不缺吧,可能就是没、没啥见识。”

    林喜悦背靠旁边闲置的机器,两手抱于胸前,面露狐疑:“什么意思?”

    梁三禾脑袋都快钻进烘干机里了,但仍认真给她解释,声音嗡嗡的:“就像是在顿、顿顿海鲜大餐里,有一天,突然发现一根没、没吃过的玉米,很稀罕,很高兴。但是玉米其实出、出去外面,哪儿都是,两块钱一根。”

    林喜悦听着不舒服,又抬手锤她:“什么破比喻!”

    也是巧了,同一时间,在去往太空港的路上,余未野贴脸开大,也问出了一样的问题:“呵,你缺朋友是吗?”

    陆观澜以轻慢的目光打量他片刻,波澜不惊道:“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余未野不为所动,嘴角挑衅地一勾,道:“你用攻击的方式在躲避问题。”

    3.

    梁三禾冲完澡刚出来,赖锦妍回来了,后者坐在镜前摘着珍珠耳饰,难得主动与她说了两句闲话。

    “……陆观澜腿可真长,又直又长,你就够高了,他的腰线又在你的臂肘那里。”

    赖锦妍是在一个通讯组里看到的照片。照片里,梁三禾和陆观澜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均高挑挺拔,头身比优越,十分养眼。

    梁三禾模糊应了一声,叉腰站在床边,舒展着刚刚洗澡时似乎被抻着了的肩胛骨。陆观澜确实挺高的,比隔壁军校学生的平均身高还要再高一截,是少数离得近了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清表情的男生。

    “你额头上的伤没事吧?”赖锦妍问。

    “没事,”梁三禾感觉回复得有些生硬,又补了一句,“主、主要还是,昨天穿少了。”

    “昨天气温骤降,是放倒了不少人。”赖锦妍心不在焉地应着。有朋友招呼她上线打游戏,她便结束对话戴上耳机去了。

    甘莱从外面进来,直接反锁了门。梁三禾往钱贝蓓的位置瞥了一眼,提醒她“人还没齐”。甘莱先是皱眉让她将落在地上的几根头发捡起来,又说“钱贝蓓下午回家了,今晚不回”。

    ……

    同样这个夜晚,在大域城边缘某个角落,钱贝蓓一家三口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殡仪馆。

    钱贝蓓的叔叔钱人骥在绿洲精神康复医院住了五年,今日第十一次自丨杀,终于成功了。他们刚刚办完全部的手续,并与被收拾好遗容的钱人骥做了个道别,明日将人往焚化炉里一推,事情就结束了。

    天空飘起小雨,因为正逢降温,冷得都有些刺骨。但钱贝蓓却并不觉得多冷。不过即便如此,她仍是将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了领口,将大半张脸埋进了衣领里,因为怕被发现自己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

    钱贝蓓偶尔午夜梦回,也能记起叔叔钱人骥仍健康时对自己的照拂。叔叔脾气不怎么好,但对她一向很好:温柔地叫她BABYGIRL,耐心地一遍遍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大方地给她买昂贵的礼物。钱贝蓓甚至还记得,读小学时,他来接自己放学,顺手给她扎小辫时的温软神态。但所有这些温情,都抵不住过去这些年,他病发给家人带来的从精神上到物质上的折磨。

    钱贝蓓不能原谅高二那年,他跑到学校去接她放学,神经质地一直叫她BABYGIRL,被围观的同学发现异样,给她带来的耻辱;也不能释怀明明精神分裂就是治不好的,她爸妈却执意要把家里的大房子换成小房子,四处寻医问药给他治,最后终于接受治不好的事实,却又将人送来一个月住院费能抵近一罐贵价面霜的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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