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信: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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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故意揪着余榆脑袋晃啊晃,微微咬着牙道:“他怎么不记得你?人家这么年轻,比我更年轻,你不也该记得他么?”

    余榆被他晃得险些站不稳,踉跄间,仓皇抓住他手腕,哼哼唧唧地不耐烦。

    她正要说嘴,脑袋却像是被他摇开了似的,忽然便想起那年自己为探听徐暮枳消息,刻意讨好席津的事情。

    没由来一阵心虚,也不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他。绞尽脑汁间,她下意识同他撒起了娇,意图含糊过关:“小叔小叔,脑袋有小星星满天飞啦!”

    徐暮枳被她逗得低促笑开,松开她,却又反手轻轻靠了靠她脑门,好心提醒:“冰棍化了。”

    余榆一听霍然低头,那透明的袋子外凝着冷露,底部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

    她立马哎呀一声:“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啦!”

    说完拔腿就跑,跟兔子似的。

    可跑到一半又回头,大声冲他喊道:“徐暮枳,你回去小心点,我说话才不管用,爷爷还是要揍你。”

    “……”

    闹心。

    余榆急吼吼地跑回家,赶紧将冰棍塞进冰箱。危机解除,她合上冰箱门。过了会儿,又嫌热得慌,便又随手拿了一支撕开含在嘴里。

    她回来第一天便有将话带到爷爷,谁知爷爷却早已识破这些年徐新桐和徐暮枳两人利用余榆说好话的诡计,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掷,说自己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果然,老了老了开始顽童了。

    这是徐新桐常挂在嘴边的话。

    而余榆也从零碎的信息与爷爷的态度里摸出了些门道。

    与她先前猜想的一致,当年爷爷动手术前身体状态一直不算佳,且伴随一身基础病,风险极大。徐暮枳怕爷爷有个万一,也怕老人家手术台上撑不住,便请求了古静美帮忙。古静美虽喜欢徐暮枳,但更是个仗义的人,于是一来二去,两人就又有了联系。

    往年余榆自动选择封闭自己,可那天却有意打听了古静美的动向,这才得知这位小姐前年便考取了斯坦福,早出国念书去了。

    爷爷戴着老花镜,将古静美的朋友圈调出来给她看,都是她在美国旅游读书的照片,闲暇之余骑马调酒、甜品烹饪,倒也是真的洒脱。

    爷爷说,徐暮枳错过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可惜,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错过,人家女娃恐怕也去不了这么好的前程。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这么般配的两个人,怎么就是逢场作戏呢?唉。

    徐爷爷对徐暮枳错过了这么好一姑娘的痛惜之心,其实远远盖过自己受骗的愤怒。他对徐暮枳这边最大的期望就是他能有个和睦家庭,幸福过一辈子,就算死了也瞑目。

    但其实后来余榆有去细想过,倘若爷爷那回在手术台上真的引发基础病,就这么没了,徐暮枳大概率真的会顺应爷爷期望,尝试和古静美相处,最后假戏真做,结婚生子。

    那时,余榆也只会是他生命中万万千千的过客里,最最平凡寻常的一个。

    又谈何再次觊觎他。

    世事吊诡,许多事难说得清。

    余榆却很庆幸,庆幸徐爷爷依然生龙活虎,徐暮枳也没有因为想要符合他人期待而委曲将就自己。

    今日周末,李书华和余庆礼都放假在家。

    午饭烧的是孜然牛肉和粉蒸排骨,李书华还特意买了秋葵,裹着五花肉煎香收汁,最后一道时蔬与鸡汤打底结束。

    夫妇二人在厨房里忙碌,余榆盘腿坐在客厅玩数独,忽而听见有人敲门,余榆便放下平板,蹦哒着上前去。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个清朗沉俊的帅哥,单手托着一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大大的黄色的桃儿,堵在门口,像棵百年松柏,连光线都弱了几分。

    可余榆又见到了他,不自主笑起来:“徐暮枳?”

    他掂了掂手上的篮子:“来送点黄桃,都是徐新桐昨天回老家新摘的。”

    余榆狐疑垂眼,接过他递上来的篮子。

    怪事。

    以前可都是都是徐新桐来送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徐暮枳捧着篮子亲自来呢。

    她最喜欢吃黄桃了。

    “谢……”

    余榆话还没说完,自家老父亲便从旁侧钻了出来。

    “嗬!小暮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余庆礼笑开了花:“吃过饭没?”

    徐暮枳微顿,不着痕迹瞥了一眼余榆,开口道:“还没呢,不过待会我要和同学……”

    “那就进来吃一口嘛,她妈妈今天做了特色菜,还有乌鸡汤,喝两口补补也行。”

    说着,便开始上手拉扯徐暮枳,厨房里的李书华也开始呼喊着徐暮枳,叫人家进去坐坐。

    余榆也有小心思,见两方开始拉扯,抱着黄桃,默默让出一条路。

    余庆礼好歹是二十年的老民警,如今升任,抓人客套最有一套。半推半就间,徐暮枳就这么被抓了进去。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余榆行云流水地拿出拖鞋,又给客人倒上一杯水。

    她笑得咧开了嘴,想凑上去跟人说话,却哪知自家老父亲拉着人家聊工作聊政策,没完没了。

    人压根没功夫理睬她。

    她小嘴撅得老高,耷拉着脑袋坐在两人旁边,百无聊赖间只得点开平板,继续玩数独。可玩了会儿,又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直到开饭,多了个李书华,余榆更没了同他说话的机会。

    这是徐暮枳第二回来他们家做客吃饭。

    约莫是触景生情,李书华说起了以前徐暮枳来家里吃饭的事儿。

    那次也是暑假,余榆还在小学四五年级,小女娃正是欢脱的年纪,一放假便溜了人,说要和余博文哥哥划船去江中岛钓虾米。

    那时徐暮枳也刚来榆市一年,少年渐渐生动了些许,见着院里的叔叔阿姨,会开始主动打招呼问好。

    李书华也是碰巧,那天得了娘家寄来的野生羊肚菌,炖了汤,特意给徐爷爷送去一半,哪只却扑了个空——徐爷爷领着生病发烧的徐新桐去了医院,大晚上的,就留了一个徐暮枳在家。

    徐爷爷担心孙女身体,一时疏忽。这孩子大概是饿了,又不愿麻烦人,正是饭点却泡了一碗面,准备开吃时李书华便敲上门来。

    李书华教师多年,最见不得生长期的孩子吃苦。当即便拉了徐暮枳回家,给他新做了碗杂酱面,而后又盛了好一大碗补汤,亲眼看着他吃完才算数。

    临走时不放心,又往他怀里塞了好些自制的酱料与半成蒸品,嘱咐他今后要是家里没人,尽管来他们这里,或者去余叔叔的食堂,都行。

    徐暮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对李书华轻声言了谢。

    可后来却再没麻烦过他们。

    但就这么一件事儿,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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