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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帝起家实录》 1、大饥(第2/2页)
”
“哈,我死了你都没事。”
啪地一下,头顶一松,她被怎么拎起,就被怎么扔下。楚琛瞪着李氏,李氏瞪着她。半响,兴许是眼眶酸了,李氏错开眼,佝偻着来拿垫在她背后的布口袋。
这配方略略有点眼熟,楚琛冷漠地在心里计起数——
一。
二。
“琛儿,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救命!这是什么家长通用技能包?你怎么和我妈一个样啊?!
完全猜中的楚琛面无表情,拒绝回应。视线和李氏相撞,眼见着李氏顿了顿,在东亚家长标配台词包之外又续个经典叹气:
“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娘管不了你……”
楚琛沉默地往边上让,才挪半步,手头一沉,李氏却把那布口袋塞过来,还从身后掏出把解腕尖刀,用力抓住她的手。
“娘先走了……答应娘,过了今晚。先过了今晚。”
楚琛一阵莫名其妙。
计划很简单,假装睡觉,待李氏走远,找找四周、看看袖里后背硌着的有没有个尖锐物体,能否支持抹个颈动脉之类的。结果,结果这人倒好,转身就真走,走之前还贴心留刀——
这……难不成,夺舍暴露了?看穿了?
——暴露就暴露!自家年终奖都几百万,凭什么来当饥民病号了?!
“答应娘!”李氏的手仍死死攥着。
楚琛胡乱点头:“哎!哎?”
李氏手劲一卸,转身走了,全没先前劝吃老鼠时的那番絮叨拉扯,走得相当干脆。
楚琛不明所以,抱着布袋重新倒下、闭眼,几息后,猛地坐起,目光扫向枯草堆——
那只脏陶罐,李氏没带走。
拨开草。罐子里,老鼠泡在灰黄汤中。
皮包骨,眼望天,品相完好。
之前的啜吸声,分明是李氏装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腾起来。
楚琛烦躁地挠挠头,总觉得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清。她拥过布袋,拖过陶罐,继而猛一激灵。
却是三个矮小饥民,大约注意到她和李氏推让陶罐,正满眼贪婪地慢慢接近。
楚琛一声不吭,左手紧夹陶罐,右手探进布袋,攥住刀柄,也徐徐站起身。
饥民定住。
楚琛完全站直,刀尖抬起,对准。
那三人开始不情不愿地后蹭。一步。再一大步。又蹭半步——
停下了。
楚琛盯着他们,他们盯着瓦罐,不时打量一下她。
她没说话,他们亦未张嘴。
但此刻根本不需要言语。饥饿吞噬了所有人的沟通欲,徒留下无言的体力对峙与凶狠的眼神撕咬。
五秒。十秒。十五秒——
饥民再退,神情不甘。
楚琛也不敢放下刀。
竟又是死局:
要销号赌穿回,吃它等于浪费。但东西已被人盯上,再不吃,绝对保不住:
问题是,真不吃,碰上下一波人,还能保住吗?还有,李氏那句“等明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意——
——不。
不对!
一股刺骨寒意,自骨髓深处涌出,漫过两段记忆相撞的晕,冻结腹中灼灼如火的饿:
已知,自己正生病。
已知,此地正闹饥荒,到处是逃荒的饥民。
已知,背后那只破布袋,是全家此刻全部家当。
自己身处荒郊野外,周围市集不存,李氏喂糊糊用碗,送鼠汤用罐,离开前什么都没带,甚至留下那把既算财物又能防身的刀,反复强调要等到明晚……
……李氏确定!明晚之前,“食物”会来!
可,这四野茫茫,食物能从哪来?既知必有食物,李氏为什么走?为什么非要女儿留下等?
楚琛审视那三人——
慑于手中尖刀,他们退了,眼珠子却还死盯着罐子,是饿狗盯骨头,是屠夫盯着斤两……
所有的疑问与细节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融会贯通,组成一句恐怖的诗、一个恐怖的可能:
母女年饥同饿死,不如母向菜人市!
大饥的时节,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做母亲的愿意将自己当作菜那样卖掉,给孩子留下生机……
要是真的听话地、傻乎乎地在这守到天明,晚上碰到会是什么?一碗“善心人”给的肉?还是几个循着李氏暴露的坐标而来、打算把她一锅煮了的饿鬼?
不过……
要论饿鬼,自己这头,也不是没有。
“……站住。”
楚琛开口。将陶罐以肘弯夹,尖刀换左手持。她的右手猛地插进汤里,捞出那只干瘪老鼠,脚下再往前一步。
正在后退的饥民停住。他们看着她手里的鼠,她看着他们的脸——黄瘦,干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比李氏更糟。
他们能被食物吸引,却又惧于武器。手无寸铁,彼此间没有配合,没有交流,甚至连互相靠近都没有尝试……
他们会遵循本能寻找机会,却依然能够被吓退。
暂时能用。即便翻脸,也够拉一个垫背。
很危险。
可,若是李氏当真进了菜人市,就这三人!哪怕只诓住一个!加自己——
值得一赌。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楚琛缓缓道,“随我就食者,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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