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鬼恩师每天都想强占我: 6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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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冯怀鹤命包福留下一袋钱, 当成对穆枣母子的道谢,便踏上了行程。

    他选了当初与祝清同行的路,这也是上辈子他一个人追送祝清千里到黄河渡口的那条路。

    在黄河渡口, 冯怀鹤看见上次祝清对他说的景象。黄河往远方奔腾,望不到头的水面白雾渺茫,想起祝清说的自由。

    他可以因遗恨将祝清拉回不属于她的时空, 祝清为何不能因为想要自由而回到她原本的地方?

    一阵湿冷的寒风吹来, 冷得冯怀鹤连连咳嗽, 他才蓦然惊觉, 竟又到了初冬时分,时隔上次与祝清来晋阳,已然过去一年之久。

    船是租包下来的, 舱板上没有外人,包福从舱内出来, 冲冯怀鹤的背影喊道:“风大, 先生回舱内歇着吧,我温了壶热茶。”

    冯怀鹤没动。

    包福心觉不对,或者说,早在清溪村见到冯怀鹤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冯怀鹤昔日里丰神俊朗的面颊, 透着病人才会有的惨白, 从前一个儒雅翩翩的文人, 突然就成了一棵毫无生机的死树,仿佛还散发着死树特有的腐败气味。

    而包福又没看见祝清, 隐约就猜出怎么回事。

    包福走上前,叹一口气,“天大地大, 又不止儿女情长,先生得想开一些!”

    冯怀鹤没答,转身进了舱内。

    他收出自己的谋士行囊,里面放着纸笔和一些药,以及一个稍大些的木盒子。

    冯怀鹤打开木盒,曾经碎裂的砚台安然躺在里面,他将祝清留下的绣鞋放了进去。

    一路来到晋阳,冯怀鹤先去嗣王府见李存勖。

    李存勖的书房内挤满幕僚,各个都争得胸口起伏,面红耳赤,让本就烧着地龙的屋内更加燥热。

    冯怀鹤一进门,突地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目迎他走近,察觉他状态透着微妙的危险,都不自觉地朝两旁站开,让出中间一条路。

    冯怀鹤到了近前停步,连对李存勖行礼都懒得,只那么一站,“有事来迟。”

    旁人都愣,往常冯怀鹤是礼礼周全,不落把柄的同时也是让李存勖信任。现在全然变了样。

    王昭忍不住说:“你怎对殿下如此不敬?”

    冯怀鹤眼皮都不抬一下,“有吗?”

    王昭冷哼,正要说什么,冯怀鹤率先道:“那杀了我好了。”

    “……”王昭冷不丁被这话唬了一跳。

    李存勖摆摆手:“那倒不至于。”李存勖上下打量冯怀鹤一番,“只是至简你此去一趟瘦了许多啊?怎样,事可办完了?”

    “未曾。”

    李存勖摸着下巴:“祝清没同你回来?”

    “嗯。”

    “那她去了何处?”

    冯怀鹤心口发痛,“不知。”他的声音变得颤抖:“我找了许多地方,没找到她。”

    王昭幸灾乐祸地哼了声:“上次祝家三哥来揍你,我就猜到会这样。强扭的瓜,总会从手心里滚出去然后摔碎的。至简啊,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做好了被冯怀鹤恶毒反击的准备,然而冯怀鹤却出奇的安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存勖见此,转了话茬说:“想必你也听说朝堂之事了,唐僖宗已故,他弟弟唐昭宗登基。现在朱温逼近长安,已讨到三封,领导三军,却还不满足,似乎有逼退唐帝自立而居的意思。”

    冯怀鹤没言。

    这段时日,他的神魂因为祝清的离开也飞走了,并未关注世事。但朱温逼退唐帝之事,上辈子发生过,他还记得。

    上辈子冯怀鹤困在敬万道士的教导里,明明心里知道大唐无法挽救,却仍然保持至忠,对唐朝廷呕心沥血,为了不让朱温得逞,他辅佐唐昭宗、唐哀帝到吐血。

    他知道大唐将倾,也知道乱世里朱温这种枭雄必不可少,或许早该放弃挣扎,将天下交给一个有能力之人,才能尽快结束乱世。

    但敬万的道义困住了冯怀鹤,他拼命挽救大唐,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辅佐的唐昭宗死去,唐哀帝被杀,他付出半生心血扶持的大唐崩塌在眼前。

    拼搏耗费所有心血,最后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怀鹤恍惚领悟,为何这一世的祝清,没有上一世的祝清激进、努力,拼了命往上爬,站在谋士顶端。

    上一世她虽为第一女谋士,可她的结果呢?与他一样,竹篮打水罢了。

    努力会变成囚笼,将他困在原地,这便是传说中的作茧自缚。毕竟这世上,无论是耸入天际的大厦 ,还是刻入骨血的爱恨,最后都会消散变成尘埃。

    于是,冯怀鹤说:“朱温想登基,就让他登吧。”反正他也做不了几年皇帝,且最后什么也不会改变。

    满室突然寂静。

    一瞬,众人异口同声:“什么?”

    “大唐是救不了的。”冯怀鹤说:“唐昭宗和他儿子,不具备扶起大唐的才能。初来晋阳我便说过,谋士择主,若大唐能救,我会留在长安辅佐僖宗帝,而不是来晋阳。”

    李存勖拧眉,有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晋王的身子一如不如一日,李存勖本也心烦意乱,议到这里,不想再议,摆手散了。

    冯怀鹤回去的途中一直在想,方才自己想的那个问题。

    如果世上的所有最后都会散成尘埃,那这一生,怎样才是有意义的、重要的?

    马车抵达洗花堂,冯怀鹤一进门,就看见院子中央那棵挂满红丝绸的许愿树。

    入了冬,梅花树开放出白色的花,白色花枝与红丝绸被风吹着来回纠缠,冯怀鹤走近,嗅到飘散空气中的冷梅香味,沁入心脾与肺腑。

    他仰望着那些飘舞的红丝绸,它们是风的形状,飞舞自由,冯怀鹤想起祝清的诉求,她要自由。

    或许这一生,唯一有意义的、重要的就是过程。如果最终都会消散,那将祝清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她的过程不仅不快乐,还要承受消散的结果,对她而言,岂非噩梦?

    冯怀鹤感到胸口绞痛,五脏六腑快要炸开,他恍然大悟,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他该成就的,该扶持的,应该是祝清这一生的过程,要她快乐,要她幸运,而非那虚无缥缈的结果——留名青史的第一谋士声名。

    ——因为到头来,第一谋士只能化为后世人口中的一句惊叹,或是墨笔勾勒过的寥寥几句夸赞。

    无论后世如何评说,都与祝清无关,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此刻。

    冯怀鹤意识到这个弥天大错,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他双腿无力地瘫下去,为了不让自己跌倒,他背靠梅花树,艰难地呼吸。

    难怪祝清要离开,难怪佛祖又带走了她。

    是他不懂得珍惜。

    冯怀鹤强撑着快要迸出眼角的泪,慢慢走进洗花堂,翻出许愿牌。

    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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