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 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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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有多害怕失去。

    “陆幼恬!”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林中回荡。

    终于,她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这里”

    季臻言猛地停下脚步,回喊着,手电在细雨中乱晃,找声源。

    又一声:“我在这里……”

    她循着声音跑去,然后,她看到了——在一棵大树下,陆幼恬坐在地上,杨师傅靠在边上。两人都湿透了,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叶。

    季臻言在树上绑好绳,滑下去,冲到陆幼恬面前。

    她脸上和手上都有擦伤,但眼睛是亮的,看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找到我了。”

    陆幼恬目光扫到她的手,“你手怎么受伤了?”她牵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疼不疼啊?”

    季臻言蹲着看着她,想说话,喉咙却哽住了。

    陆幼恬了明,做没事人样,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但杨师傅腰闪了,动不了。我手机摔坏了,联系不上你们。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她把手抽出来,想碰碰陆幼恬的脸,手却在颤抖。

    她哪里是她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只是皮外伤。

    陆幼恬的衣服都破开了口子,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上面全是大大小小淤青,长短不齐的血痕,手掌还被挫掉了一层皮,血肉就这样暴露着,天还在下雨。

    她想问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知道痛的吗。

    为什么眼睛还能亮亮的,对她笑。

    你习惯了这样吗。

    我没有参与的那些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样过来的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她只是看着陆幼恬,看着她好好的,还能说话,还能对她笑。

    她抱住陆幼恬,抱得很紧,很紧。

    陆幼恬愣住了,她能感觉到季臻言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好像将所有的话都绞进了这个拥抱里。

    很重很重,压得她心塞,让她心疼得厉害。

    “对不起,”她声音也被压得闷闷的,手轻轻拍着季臻言的背,“我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季臻言松开她,眼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转向杨师傅:“杨师傅,您怎么样?”

    “还,还行,”杨师傅声音虚弱,“就是腰疼,动不了。”

    季臻言检查了一下杨师傅的情况,确认没有骨折,只是腰部扭伤。她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两人。

    “先补充点能量,救援队应该快到了。”

    季臻言用手电筒对着天空闪了三下,给老吴发信号。很快,远处也闪了三下光。

    “他们马上过来。”季臻言说,在陆幼恬身边坐下。

    雨已经完全停了。

    陆幼恬靠着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一直看着季臻言。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陆幼恬坐起来,问:“你脚上的靴子,哪里来的?”像她回乡下外公打渔穿的那种。

    “问民宿老板借的。”

    陆幼恬愣了愣,然后笑了:“西裤扎雨靴,外搭磨砂面雨衣,很有风范嘛。”

    “伤口不疼了,有心思来打趣我了?”季臻言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陆幼恬突然靠近她,在耳边小声说:“其实疼的,但你如果亲亲它的话…”

    季臻言转头嗔了她一眼,陆幼恬举爪投降,“错错。”

    季臻言看着她,月光下,陆幼恬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雨水、月光。

    她问:“错错是什么?”

    “错了错了的简写。”

    “那为什么不是了了?”

    季臻言随口一问,陆幼恬倒真的支着头想。

    然后她说:“了了不好听。像知了,叽叽喳喳,吵吵的。”还嫌弃“en”了一声,“不喜欢。”

    “那不是很符合你吗?”

    “?”陆幼恬歪头,“我哪里吵了?”

    “你说,我哪里吵了?我只是表达欲比较强烈,哪里像知了了?”

    “知了有我好看吗,它会说人话,会旋转跳跃闭着眼吗?”陆幼恬叽叽喳喳。

    季臻言低声笑了,“嗯嗯,不像,不吵。”

    陆幼恬不甘心又凑近季臻言的耳朵,“现在呢?吵吗吵吗吵吗?”

    她又问旁边的杨师傅“师傅我像知了吗,我吵吗?”

    杨师傅紧眯着眼,捂着腰,“腰…痛!”

    远处传来老吴的喊声,季臻言站起来,回应道:“在这里!”

    救援进行得很顺利。老吴带来了担架,和季臻言一起把杨师傅小心地抬上去。

    陆幼恬的伤不重,能自己走,但季臻言坚持扶着她,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半抱半扶地带她过去。

    陆幼恬靠在她身上,忽然说:“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独立,不给她添麻烦。但现在我觉得,互相需要,互相扶持,也许才是爱应该有的样子。”

    季臻言侧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你在扶我啊,”陆幼恬笑了,“而我让你扶。这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说‘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也可以说。”

    “但我不想说了。”陆幼恬握紧她的手,“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没什么不好。承认自己需要对方,也许比假装坚强更需要勇气。”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深夜。

    卫生所的医生已经等在那里,给杨师傅做了详细检查,确认是腰部扭伤,需要卧床休息。陆幼恬的伤口也处理了,都是皮外伤,按时换药就好。

    所有人都安顿好后,季臻言才回到房间,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陆幼恬溜了进来,抱着个枕头。

    “我今晚能睡这儿吗?”她小声问。

    季臻言看着她,陆幼恬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脸上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点狼狈。

    “来吧。”季臻言往旁边挪了挪。

    陆幼恬拖着枕头,刚爬上床。

    “先吹头。”

    “噢。”她又从床上下来。

    吹完头,季臻言放下吹风机,陆幼恬转过身埋进她温软的怀里。

    “还疼吗?”她问陆幼恬的伤。

    “不疼了。”陆幼恬在她怀里蹭了蹭,“其实我今天有点后怕。如果今天你没找到我,或者我伤得更重……”

    “没有如果,”季臻言打断她,“我找到你了,你没事。”

    陆幼恬安静了一会儿,说:“今天可以…”

    季臻言无情推开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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