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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11、愿者上钩(第2/3页)
带路,将陆酌光领着回自己家,然而她家住得太偏,这么一走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陆酌光倒是极其有耐心,不声不响地跟着,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
到了家门前,陆酌光不愿进了,站在门口推辞说不合礼节,只在外面等候。
周幸好不容易将他带来此处,岂能容他用狗屁礼节当作借口,便说这方圆无住户,不必注重那些虚无的规矩,于是推推搡搡,连拉带劝地将他带进了屋中。
方一进门,陆酌光就明白了周幸将他带来的用意。
只见墙上挂着一卷四尺长的卷轴,洁净的白纸上则用墨笔潇洒地写了一行诗。
那一笔一画遒劲有力,铁画银钩,好似蛟龙游曳,一气呵成,实在恣意放纵。书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陆酌光站在门处,目光顺着笔画细细描摹,许久移不开眼,隐隐有痴相。
周幸将昨日刚买的书抱出来,足有六七本,放在桌上的声音显得颇有分量,惊动了陆酌光。他这才微微一动,偏头时漆黑如墨的眼眸流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周幸的身上,问:“这字是谁写的?”
周幸含笑道:“我。”
屋中只开了一扇窗,所以即便是大白天也显得昏暗,几缕冬日的阳光顺着窗子探进来,照在周幸那一身竹青的衣衫上。
陆酌光视线往下落,看见她的手——手背白得几乎发光,透着淡色的经脉,骨节细长指头圆润,若是执起墨笔的确赏心悦目。
陆酌光道:“我记得你上回说你不爱读书。”
周幸耸了耸肩:“我只说不爱读书,又不是说没读过书,这字是从前练的。”
他没接话,仍怀质疑。周幸的腔调有些懒散,回答得也不大正经,她的呼吸声微乎其微,难以捕捉,一时叫人分不清楚所言是真是假。
周幸招呼他:“快进来坐,先看看我买的这几本书。”
陆酌光依她所言坐在房中唯一的一把木椅上。方才进门时被墙上的字所吸引,现在目光闲下来才发现这房子简陋得跟其主人一样潦草,用一贫如洗来形容都算抬举。
屋中摆着一张用石头垫脚的床、一张破烂桌子、一把木椅,墙边竖着木架置放木盆、皂角之类的洗漱用具,衣裳则堆在床边的箱子里,床上还扔了几件衣衫,皱得像一坨适合铺在狗窝上的破布。
窗台下有一方矮凳,上方摆了个看不出具体形状的泥菩萨。这是先前周幸提到过的,原本是土地爷,后来因下雨淋成烂泥巴,被她动手捏成菩萨的玩意儿。供品寒酸得可怜,只有半块馒头,上面还有明显的牙印,像是饭后留下的一口。
桌上更是连根蜡烛都没有,显然房中不存在任何夜间活动,天一黑,人就已经在床板上躺好了。
统共四面墙,两面墙上都有着不同大小的龟裂,有一条甚至看起来颇深。
陆酌光善意提醒:“这房子似乎不大牢固,周姑娘住在此处,恐有隐患。”
“没事儿。”周幸满不在乎道:“前几年小地动给震出来的,除了漏点雨没什么大问题,能住。”
陆酌光不好对别人的家做评价,便接过书翻开看,没看两页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些书从封皮上看去倒是正经,实则翻开第一页便是一首露骨的淫诗。
此类秽书律法明禁,但相比于前人留下的文学瑰宝,这种用以诲淫的书在市井则更为畅销,会识字的几乎人手一本,不会识字的就也有图画种类,因此这行业在民间久盛不衰,还在各种严禁下制作出了各种各样的封皮,不仔细看难以分辨。
周幸不知是成心还是无意,买回来的几本全是淫/书,陆酌光当即坐不住,起身便要走:“陆某没看过这种书,难以指教。”
周幸却在此时突然欺身靠近,陆酌光为躲避她的靠近而后退,不得已又被压回了椅子里。
她半弯下腰,已然贴到跟前,远远越过正常交际的距离。她的手指好似浸过雪,柔软而冰凉,顺着他的脖子轻浮地往下滑,此类浪荡举动做起来好似轻车熟路,眼眸里带着轻笑:“陆秀才,那书肆的老板说,这些书都是你力荐,我还以为你都读过呢?”
陆酌光捉住她的手,窄小的椅子限制他的动作,之能尽力往后靠,脊背紧贴着木藤编织的靠背,耳根迅速升红,局促道:“周姑娘,此举怕是不妥。”
周幸没被一把搡开,愈加得寸便进尺,半个身子都要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借力支撑,呼出的气好歹有些活人的温热,轻轻扫在陆酌光的脸上。
她敛低眉眼,轻声细语间满含桃色:“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般俊秀儒雅之人,之前在茶楼里便令我一见倾心,分别后更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脑中想的全是你。酌光,你害我得了相思病啊,治不好可怎么办?”
陆酌光不说话,那双黑不见底的双眸盯着周幸,与那褐色的瞳孔暗中交织,仿若有涟漪轻动。周幸压下头,更凑近了,唇将落未落,似要亲吻,陆酌光却将头一偏,让这一吻落了空,点在他的侧脸。
陆酌光听到了耳边的呼吸声。太炽热、黏腻,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探入颈子里,也唯有这么近的时候才能听得分明,他视线落在周幸身后,忽而问:“墙上那幅字,是你写的?”
周幸并未追着纠缠,泛着凉意的唇只蜻蜓点水便撤离,施施然起身退开,目光在他红着的耳朵尖掠过,叹着气幽怨道:“我都说了是我写的,便是不信也别这时候问,真是不解风情。”
陆酌光没有接周幸的话,先是抬手蹭了蹭侧脸,又低头整理被揉乱的衣衫,晚霞渲染的眉眼之中隐有怒色,他匆匆忙忙起身便要揖礼要告辞:“我一介穷困之人,独善其身尚不能,无心成家,莫在我身上浪费光阴,此番举动太过越距,还望周姑娘自重。”
他大步离去,行至门口时,周幸又唤他表字,问道:“你若喜欢我这字,改日我当面写给你如何?”
陆酌光停步回头,看了看色欲薰心且非常难缠的周幸,又看了看墙上那恣意飒爽的字。
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简陋陈旧,唯有挂在墙上的那副字漂亮崭新、黑白分明,简直像是为什么人量身定做,明晃晃挂在那里,堪比一柄笔直的鱼钩。
理应严词拒绝,但陆酌光却并未说话,沉默离去。
周幸没有出门相送,待陆酌光走后,她身上那股子轻佻放荡瞬间消散,嘴角落下来也隐去了最后一丝笑意,日光照不到的暗处将她的眉眼拢上一层晦暗,盯着手心若有所思。
她分明从陆酌光的脸上、耳朵上都看见了羞赧的飞红,但按在他心口的手掌却感知到他的心跳没有分毫变化,平稳得近乎冷漠,即表明陆酌光此人皮相上的“演”已经出神入化,可以佯装出任何他想表现的模样。
没有正常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若非他天赋异禀,就表明他经历过不下千万次专门针对此类的严苛训练。
陆酌光非但不是文弱秀才那么简单,他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周幸一开始所设提的范围,若要动赵恪,他恐怕会是最棘手的障碍。
然而现在还不宜妄动,须得彻底摸清楚陆酌光的底细,才能采取确切的行动。
周幸将桌上的几本书扔进炉子里,摸出火折子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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