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妻子: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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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强弩之末。

    土匪头子暗中闪过一抹阴险的绿光, “东平王, 带这么点人就敢走,你死就死在你的自大上!”

    元湛伸手将斗笠往上一推, 嘴角带着三分凛冽的笑意,“我的确自大,自大到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我。而你们……”

    “今晚将死在你主子的愚蠢上。”

    他说什么, 土匪头子心里咯噔响了下, 暗道莫非他知道我们的底信了?

    马上又呸了声,“死到临头还……”

    轰隆隆的声音中,大地开始颤抖。

    土匪和官兵惊恐地发现,黑暗变了形状, 两只巨大的黑翼飞速围住了他们。

    好像有谁在泼墨作画,墨汁中生出许多枝枝杈杈,那些枝桠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无数砍向他们脖子的刀剑!

    东平王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都城势力范围内?

    他们联手了?

    可这些官匪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血汩汩淌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又在大雨中变成淡淡的红丝, 最后消失不见。

    元湛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翻身上马,“散布消息,朝廷官兵剿灭了土匪。”

    轰隆隆的声响中,黑暗剧烈抖动几下,逐渐静止了。

    黄河依旧咆哮着向东奔去,地上的痕迹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官匪战斗。

    都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了。

    雨还在下,天依旧暗沉沉的,没有阳光,黎明更像黄昏。

    贾后的脸色比殿外的天气更差。

    “不愧是他,”她冷冷地笑了,“在路上盘桓数日,佯装艰难,原来是以身作饵,引我和齐王上钩。”

    兵是都城派去的兵,匪是齐地派来的兵,官兵剿匪,该认,还是不认。

    不认,如何与官场民间解释这场死了上百人的厮杀?

    认了,她和齐王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只怕顷刻就破裂了。

    贾后揉揉发胀的额角,苦恼不已。

    “殿下,”宦官蹑手蹑脚禀报,“萧墨染大人求见,门下省的诏草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批复。”

    贾后的脸色愈加暗沉。

    皇上要给他的好弟弟拨粮饷,三百万斛呢,几乎是朝廷军费开支的四成,这是生怕元湛造反的钱粮不够?

    她怎么可能批!

    这道圣意就不该传到中书省,那几个老古板扯着皇上的大旗天天催,倒把她架起来了。

    萧墨染为什么也来催?

    贾后眼神微闪,“宣。”

    不多时,萧墨染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进来了,抬手行礼:“微臣拜见皇后殿下。”

    贾后不咸不淡地笑笑:“萧卿来得倒早,这么着急给东平王送粮饷?”

    萧墨染明显愣了下,“已是辰时三刻,微臣来得不早。”

    贾后嘴角抽了抽,隔着半敞的殿门望出去,昏暗的天,阴冷的风,飘摇的雨,蓦地一阵悲从中来。

    “你也认为我该批给他粮饷?”

    萧墨染沉默片刻,缓声道:“除非皇上收回旨意,否则殿下没有理由不批。”

    “不过,”他抬起头,“什么时候给,还要看国库里有没有充足的钱,皇上久卧病榻,大概不了解现今的国用情况。”

    贾后眼神一亮,笑了,“萧卿所言极是,具体度支调度,还要各级官员的实际操作。”

    她真是气昏头了,上有意思,下有大意,阳奉阴违的勾当,下面那些官最熟悉不过。

    “如此,这事便交由你去办。”贾后从堆叠的文书中找出中书省的那本诏草,丹笔一挥,“可”!

    萧墨染接过来,待要退下,又被她叫住了,“萧卿回来。”

    贾后却默默思索着,没继续说话。

    萧墨染耐心等待良久,方听她缓缓道:“有传昨晚黄河渡口,官匪厮杀一事,你怎么看?”

    萧墨染不假思索道:“官兵剿匪,理应大加褒奖,厚葬牺牲的官兵,诏赐死者家属钱粮,如果家中有孤儿寡母,必须廪给其家。”

    贾后愣住了,他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死的不全是官兵,也不全是土匪……”她隐晦暗示,“传言也许有误,还要等查探的人回来才能确定。”

    萧墨染语气很坚决:“必须是朝廷的官兵剿匪,没有第二种情形。殿下,兵就是兵,匪就是匪,岂可混为一谈?”

    朝廷的声誉,绝不可有一丝的损毁。

    贾后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深深叹气:“只怕会有人误会都城的意思。”

    “走私盐铁的案子,齐王可有解释?他根本就没把都城放在眼里,殿下又何必顾忌他的意思?”

    萧墨染道,“殿下扣了齐王妃,他好像并不在意,依微臣浅见,他并不希望殿下放齐王妃回齐地。”

    贾后脑中警钟大作,“他难道要借此生事?”

    萧墨染微微点头:“微臣也只是猜测,不管如何,殿下最好看顾好齐王妃,不要给他任何发作的借口。”

    贾后疲惫地叹口气,靠在椅子扶手上揉着发酸的眉心,“我还是太着急了……”

    不该过早暴露削藩的心思,应该挑拨那些藩王,让他们互相争斗耗费兵力。

    却不行,她可以等,皇上等不了,瞧光景就是这一年半载。

    皇上走了,小皇子和她不亲近,又有不少大臣瞧不惯她“牝鸡司晨”,还有那些个虎视眈眈的藩王,彼时能不能保住太后的尊荣都不知道。

    而且皇上并不完全信任她,还想让元湛做摄政的王爷。

    她辛苦操劳这许多年,可不是给他人做嫁衣的!

    贾后冷冷笑了声,慢慢端正了坐姿,上下打量萧墨染两眼,微微叹道:“萧卿一心为国,我心甚慰,有心想封赏你的家人,你却离开萧家了。”

    被她看了那两眼,萧墨染莫名一阵心惊。

    “这些都是为人臣的本分,殿下无需挂怀。”

    贾后笑了下。

    萧墨染躬身退出昭阳殿,斜风卷着凉沁沁的雨点扑了满身满脸,又是一阵寒颤-

    细雨飘摇,官兵剿灭土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都城。

    老百姓们当然拍手叫好,听说剿匪的官兵也全部战死了,不免钦佩又心疼,痛骂土匪的同时,对朝廷的官兵是交口夸赞。

    无形中,褒扬贾后和萧墨染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南玫对此概不关心。

    天近半晴,风很大,雨丝很细,院子里有浅浅的积水,房顶上也有积水,顺着滴水瓦落下,珠帘般串联起天地。

    她坐在廊下看风雨。

    李璋在后面环抱着她,身前挡着一条薄被,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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