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今日卜卦了吗: 8、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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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李不言停下揪叶子的手,抬头看白宜之。

    看着她站在凳子上,装作趾高气扬实则心虚气短的模样,李不言不由笑出声。

    这个千金小姐,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你讲啊。”

    “第一,在我雇你当保镖期间,你都得听我的,我说往东你绝不能往西,我说往西你绝不能往东。”白宜之伸出食指做一,“你可同意?”

    李不言紧抿嘴唇,沉默片刻,“那接下来娘子想去何处?”

    白宜之摇头,“不知。等我算上一卦便可知晓。”

    臭神棍!

    李不言心中腹诽。

    “你先说同不同意,若不同意……”白宜之顿了顿,看向李不言。

    窗边男人没有回答,白宜之猜不出来为何李不言突然要主动做她保镖,但她想,肯定是和她找母亲一样,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在一日追赶两次都逃跑,却在第三次见面时突然毛遂自荐。

    于是白宜之狠下心,咬了咬牙,“若不同意,我就不要你了!”

    李不言抬头,倒是没想到白宜之能如此果决,他一时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算了,区区卦象,无稽之谈,何惧之有。他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能让白宜之跟着他一起去金陵不成?

    “啧,我没说不同意啊。我同意,我同意。”

    李不言啧了声,“第二条呢?”

    白宜之心道李不言果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深觉自己计谋见涨,不免笑起来,又用中指做二,“第二,我雇你期间,你需驾马车,不能无故离开我,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我。不然,月钱扣半。”

    “还要驾马车?月钱扣半?”

    李不言愣了下,咬紧后槽牙。

    白氏暗桩通天,不可能发现不了白宜之如此明目张胆的逃跑行动,想必是有高手暗中开道保护,否则白宜之这张扬的模样早就被那群江湖人啃食殆尽了。

    若是有人暗中保护白宜之,他却丝毫没发现,想来武功在他之上。

    把白宜之挡在前面,就相当于把白氏挡在前面,不亏。

    “行,我同意。最后一条呢?”

    最后一条……

    白宜之无名指做三,可想到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不由心颤,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重重出声:“第三,我能让你衣食无忧,但你,不能杀人。”

    李不言是杀手,更是无间楼天字号杀手,他可能以悬赏为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她不去评判李不言,她能让李不言吃饱饭睡好觉,所以只想让李不言至少在他们相处期间,在去找母亲的路上,不要杀人。

    就像在锦城一样,李不言杀的人可能会引来更多人,那些人如果追杀他,他要是受伤了,或者,死了,她怎么找母亲?

    不让他杀人,也是为她和他的安全着想。

    声音如金乌最后的余晖,话落斜阳落,青黑蔓延,烛火成了唯一的照明。

    李不言没有说话,缓缓站直身子,垂在衣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走到白宜之站着的凳子面前,仰头看她,笑了一声。

    笑声讽刺,像在嘲讽白宜之何其天真。

    多可笑啊这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让一个杀手不杀人,看来脑子是从小就坏了吧。

    不杀人?

    这世上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从前没有,现在不敢。

    连师父都只说过不杀无辜之人,她白宜之凭什么不让他杀人?凭她那一声声贵人吗?

    看着她头上的珠翠,腰间的金玉,仿佛看见了七岁时,华服锦绣下,朱廊画栋里的大火。

    熊熊大火,滚滚浓烟。

    他咳嗽,呼救,痛哭,哀求。

    可是没有用,他仍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死在锦绣下。

    人人都要杀他,为何不能他杀人人?

    白宜之低头,见李不言眼中似有滔天火光,能将她生吞活剥,烧成灰烬。她指尖有些颤抖,腿也发着软,死死掐着大腿,努力叫自己镇定下来,“李不言,你,你同意吗?”

    “同意?”李不言嗤笑,一脚踹翻凳子。

    剑客的速度极快,白宜之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跳下来,整个人径直朝李不言的方向扑下去,她看见李不言笑着闪躲,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咚”的一声。

    白宜之狠狠摔在木板上,本想让胳膊撑地,却因为力气不足,整个人扑了下去,下巴、胳膊肘、膝盖都狠狠磕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可这时,白宜之居然不是在想李不言多么无情,而是在想:早知道说出口之前算一卦了。

    李不言弯腰拎起白宜之,把她翻了个面,用手抵着她的衣襟,将她逼在角落里。

    阴暗角落,李不言的眼神却亮得可怕。

    “白兆安,若有人要杀你,我当如何?不杀?杀?”李不言看着白宜之下巴上新磕的红印,用手轻轻按了按。

    白宜之垂眸,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发慌。她有些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痛吗。可是剑刺破皮肉,扎进胸口,比这个痛多了。”李不言很少露出阴鸷可怕的神情,但面对把刀子扎进他心窝的白宜之,他不想留情。

    “回答我,白兆安。”

    白宜之被吼得一愣。

    下巴的刺痛像被针扎,膝盖撞在木板上的钝痛顺着腿骨往上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骂过她,如今却被李不言摔,被李不言吼。

    如果母亲在的话,如果哥哥爹爹在的话……

    痛感在这声音里缓缓从四肢蔓延至躯干,随着神经深入五脏六腑。

    胸口酸胀,四肢疼痛。

    可她仍然忍不住思考:如果有人要杀我,我应该怎么办?山匪要杀我,我的梅花针让他中毒了,可他没死,最后是律法审判了他。

    白宜之想清楚了,可下巴好痛,痛得她瘪嘴,抬眼,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在昏暗灯火下闪着光。

    声音哽咽却天真坚定:“如果有人要杀我,你就打他。把他打成重伤,送到官府查办。”

    倔强的不掉下来的泪珠在话尾却不受控制的落下一滴,这句可堪天真荒诞的话落入李不言耳中,那滴晶莹的倔强的泪水,落在李不言手背上。

    奇怪的、混乱的、莫名其妙的触感。

    李不言低眼,抬眼。

    少女顽强又勇敢,天真又不惧。

    就像是千枝梅。

    “呵。官府?”

    她终归是和那些人不一样,李不言想,蠢的可怕,蠢的别具一格。

    白日面摊处那双藏着愧疚的双眼如今含着泪水却不轻易掉下来,李不言看了一眼,记起白宜之想要和他说对不起的神色,顿了顿,喉结滚动,终是冷着脸开口:“白兆安,最后一条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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