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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偏执帝王强夺后》 19、戒惧(第1/2页)
昭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太后,见其面上静默不语,描摹精致的眉心却微微一皱。自然明白太后向来不喜妃子妄议他人,唐宝林这是初来乍到便触了霉头。
她刚欲开口,便见棠疏笑吟吟地上前,先为太后换过茶盏,又给在座的妃子们依次奉了茶。
茶烟轻浮,与殿内暖香渐渐融为一处。
太后抿了口茶,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淡声道:“今日人倒齐全。最近哀家得了些西域玛瑙,你们且替哀家瞧瞧,看这色泽如何。”
言罢,自有宫女取了几盒朱漆宝匣分与众人。
冯才人瞧了一眼便连声称赞,“色泽温润却不扎眼,虽如凝脂,又间杂朱砂纹理,如丝如絮,自是极好的料子。”
太后淡然颔首,说起今日恰好人也齐全,便将那玛瑙佩子一人一副分赐下去。
众人起身谢恩,又坐了片刻,恐扰了太后念经,便相继离去。
江颂月出了慈宁宫,只觉心神不宁。
她扶了扶鬓边的金丝攒珠八宝簪,指尖一凉。
雪后空寂,连四下零落的脚步声都似被这白茫茫的天光吞没。目之所及,皆是苍茫一片,只檐下三两宫人背着身低头扫雪。
她忽然便觉得倦意翻涌,竟比这寒意更甚。
恍惚间,积年的记忆倒被这雪色牵了出来。亦是那年初雪,尚在闺阁的她被父亲许给了彼时仍居东宫的卫祈烨。
转眼竟也三年有余了。
妙宁瞧见江颂月眉宇间郁色难掩,不由得低声劝道,“娘娘且放宽心。太后娘娘不过是对您心结未解,且过些时日再看罢。”
妙宁自幼随侍,对自己向来最了解不过。江颂月低低叹了口气,声音似要化进那将消未消的积雪中一般。
“妙宁,你说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
妙宁心底涌上一阵难过。
小姐自小便是江家众人捧在手心的明珠,事事要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何曾有过这般自怜自艾的颓色?自从入了宫……
确切的说是自踏进宫门那日起,小姐眉眼间便再无昔日的明朗娇俏。
她分明还记得那日亦是白雪满阶,小姐一袭单衣立在檐下,脸色比雪还要白。那时她的神情便与今日别无二致。“妙宁……我是不是不该如此?”
可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小姐已是雍容华贵的贵妃,是这大昱后宫中如今位份最高,离那凤座最近之人。
念及此,妙宁强自稳住心绪,为江颂月整了整微乱的鬓发,勉声道:
“娘娘,您是贵妃。”
江颂月迷惘的双眼渐渐恢复至清明。她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而在主仆二人身后不远处,昭嫔、唐宝林以及冯才人三人缓行其后。雪后宫道清寒,倒显得前方那抹雍容端庄的倩影更为孤峭。
昭嫔的目光落在江颂月慢行的身影之上,尚未来得及收回,便听见耳畔唐宝林一声娇笑:
“……说来嫔妾虽初来乍到,但如今后宫的姐妹却也见过不少。只是到底可惜,至今未曾有得见宁妃和王婕妤的福气。”
冯才人眉心一跳,柔婉接口道:
“听闻宁妃姐姐身子不爽,常年静养,闭门不出。得见的机缘自然也少。至于婕妤娘娘……”
话说了一半,唐宝林便笑着接道,“也是。婕妤娘娘如今圣眷正浓,自然无暇和咱们话家常。待到哪日得空,咱们岂不得亲自登门去那永和宫讨教一二?”
昭嫔今日可算见识到了唐煦容的嘴皮子功夫,心中只觉好笑。只是纵有江西转运副使之父作为依仗,也未必便能如此张扬,此人若非心思浅薄,那恐怕便还有别的来头。于是唇边兀自浮起淡淡一抹笑,却不接茬,待转角处便停了脚步,约好改日一同去御花园踏雪赏梅,便依依挽手作别。
昭嫔又向着昭阳宫行了不远。贴身宫女抚樱见眼下四下无人,方才轻声劝道:
“主子,这唐宝林虽说言辞张狂了些,但其所言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昭嫔目不斜视,只淡道,“怎么,你也觉得王婕妤刚得了势,咱们便该去永和宫走动一番?”
抚樱忙道不敢,又斟酌着道:“只是皇上久不亲近后宫,昨夜去永和宫未免太过稀奇。听说还因着留宿……今晨上朝都是匆匆赶回呢。”到底身为奴婢,不好妄议天子行事,抚樱的声音自然压的不能更低。
昭嫔眉宇间转瞬泛上一抹凉意,脑海中却是忆起了那个眉目清逸的男子,样貌是多么蛊惑人心,偏偏却薄情冷意——那次宫宴他如何言笑晏晏,便轻易将自己在御花园耍得团团转。
自那夜后自己便着了风寒,足足喝了好几日的汤药才缓过来。可始作俑者却始终不闻不问。
她这个皇帝表兄,性子远比自己想象地还要淡漠寡情。若是永和宫那位早能入得了他的眼,恐怕便不会空坐冷板凳至今了。
“王家在新政上出力不少,”昭嫔的眉眼中尽是从容,“自然要给她几个甜枣,好作安抚才是。”
抚樱犹疑道,“那娘娘以为,此事咱们不必放在心上?”
昭嫔淡淡摇头,却是避而不答。
“前些日子吩咐你备的那些东西,如今可都妥当了?”
见抚樱点头,昭嫔这才露出笃定的一抹笑,“不错。既然表兄喜欢聪明人,那咱们便好好地再陪他玩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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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政事渐毕,温德殿中愈发清净。窗外余雪未消,日光被云翳压得极低,只在殿内铺下一层冷白。
卫祈烨已换过常服,因今日朝中议事耽搁许久,现在才得空临帖练字。案上宣纸洁白光润,他提笔运腕,一如往常般从容。
万顷清江浸碧山,乾坤都向此中宽……日暮海门飞百鸟,潮回瓜步见黄滩。(1)
本是想录几首旧词,字字遒劲,气象开阔。然而写到一半,手中的狼毫却忽然停滞。
因廊下残雪尚未扫尽,偶有细碎雪末自檐角被风卷起,旋即簌簌而落。
不知怎的,脑海中便忆起昨夜初雪骤落时分。
内殿里昏暗一片,独床畔留了一盏晦暗小灯,将那抹清瘦的影子拉得纤长。
她显然从未守过夜,连动作都无比生疏,抱着地毡手足无措地立在旁侧。又在明白他的意思后规规矩矩的跪在床前,脊背因紧张局促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着。
他佯作不觉,侧躺在床榻上,不过轻轻翻身,那伏着的身影却随之一颤。
那般的小心谨慎,却又刻意离自己很远。好像他真能一口吞了她似的。
难道他就这般吓人吗。
他向来居于高位,满身威仪。平日里早已习惯人前的畏惧,从后妃到百官,眼里都带着藏不住的讨好和靠近。只消一句话,便是满门荣宠,氏族昌盛。人人趋附,人人逢迎。
可偏偏这么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惶然,以及化不掉的疏离。全然不见当初于寺间山林窥得那一抹侧影时,那样的恬然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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