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夺后: 16、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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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婕妤在宫中虽不算拔尖,到底如今六宫于恩宠之上都相差无几,遣人去请太医,须臾便有段医正赶来,身边还带了个抱着药箱的小医徒。

    段医正为太医院几大国手之一,医术精湛,行礼后便隔着纱帘给姜慕诊过脉象。

    须臾,王婕妤见其收着药箱,忙问:

    “如何?可是痢疾发作?”

    段医正摇了摇头。

    “回娘娘,姜姑娘身子虽赢弱,但并无染疾。方才应是焦急凝神,心力交瘁之故。依卑职愚见,并无大碍。”

    王问琼自是松了口气,又让段医正给姜慕开了些凝神静气的调养方子,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一个眼风扫过,锦扇便乖觉上前塞了一包金瓜子。

    段医正自不肯收,王问琼笑道,“医正这便是玩笑话了。贵夫人和我娘亲皆是显洲人士,显洲向来出美人,既是同乡,如此岂非生分了?”

    段医正忙道内人鄙陋,岂敢和王夫人相较云云,一边拱手陪笑。锦扇便顺势将那一包金瓜子塞到小医徒手上,还殷勤打了帘子送出门去。

    待二人走出甚远,锦扇方折返回来。只见姜慕垂首立在下首,现下已平复许多,面色沉静如常。

    可王婕妤的神色却覆上一层暗色。

    锦扇心底一紧,还未等上前,便听王问琼道:

    “我看方才那段孟明显是有话未曾讲明。如此吞吐,便是故意隐瞒。亏了我这半年明里暗里抬举他,当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笑面虎!”

    说罢,眼风一扫身边静默的姜慕,再看向锦扇时,却多了几分狠意:

    “瞧着今日那小医徒却木讷得很,未必便不好下手。听说他自跟着段孟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你且去探清楚。”

    有宁妃被太医院的人怠慢,拖出沉疾在前,王问琼自不想在段孟处栽了跟头。

    若是这姜慕真有什么大毛病被瞒着不报,拖到最后无药可治那才是真的麻烦了。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锦扇虽不知主子如此说是何意,但见其神色庄肃,连忙暗暗记下。

    .

    初冬寒意正盛,天色渐沉,宫道两侧的石砖已被白霜浸得发白。一脚踏下去,冷意顺着砖缝便直窜靴底,让人忍不住哆嗦。

    北风卷着枯叶掠过墙根,小医徒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眼寂寥无人的宫道,觑向一旁心事重重的段孟,迟疑再三,还是忍不住道:

    “徒儿愚钝,不知师父今日为何要向婕妤娘娘隐瞒姜姑娘的病情。”

    段孟脚下微滞,眉心却微微皱起。

    “你有几个脑袋?说了多少次,不许妄议宫中主子。”

    小医徒陪着笑,声音压得极低:

    “徒儿是见师父开的方子,分明比起寻常的补方多了土茯苓和丹参,并非安神所用,倒像是为了祛毒化淤……”

    段孟脚下步子不停,疲惫的面容却添了几分满意,淡声称赞道:

    “如今你的眼力倒是有所长进。”

    他缓缓开口,便有白气在嘴边化开,面色却与灰沉的天色不分伯仲,“不错,那宫女体内确有寒毒未清。且并非近日所中,乃是积年旧患。此毒阴寒,日积月累,便逐渐侵蚀脏腑。”

    “再者,其气血淤寒只是表象,经脉堵滞方是根本,其聋哑之症,恐怕也由此而来。而见婕妤神色,却像是对这个宫女身负厚望……”

    小医徒了然,浑身一凛。

    “师傅是担心若以实情告知,恐怕会对此宫女不利。”不禁深深一拜,“师父仁善。”

    段孟继续走着,目光深邃,落在远处宫墙之上。

    至于其三……宫中向来是非多,自保方是生存之计。许多事情若非到了紧要关头,不说不可的地步,还是永远地烂在自己肚子里为好。

    .

    御书房内灯影高悬,金兽吐焰。

    今日皇帝召了几位重臣,如今大昱朝的肱骨难得齐聚一起商议政事。自他亲政后朝中新订赋税,如今已在京畿一带推行数月。

    今日所议,便是新赋成效。

    参知政事董诤知乃是三朝元老,年高德劭,抿了口清茶缓声道:

    “……新法最难处,并不在征收,而关乎动弊。若非当初御前力主,只怕现今仍陷积潭。而今颇有成效当真可贺。”

    户部侍郎王瞰深以为然,朝卫祈烨拱手道:

    “董大人所言不虚。照陛下去岁章程,重定鱼鳞册,清丈田亩,裁撤漕运关卡历年所耗,现今百姓负担轻简,秋赋却比实增三成有余,乃我大昱之幸。”

    年关将近,钱粮清点在即,如此自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随列的工部、吏部等几位要臣闻之皆是喜不自胜,纷纷称赞圣上英明。

    卫祈烨的目光在案上册页流连,许久方抬眸,神色却清和自若:

    “如今正是新法处行的首次清点,账目要对得上,才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末了,又接着道:“如此来年再行此法时,才可少些顾虑。”

    众臣皆颔首称是。

    政务既定,气氛也松懈下来。

    董诤知几乎算是看着卫祈烨长大的,知其对书法颇有造诣,便聊起近日偶得的碑刻,乃是《九成宫醴泉铭》旧拓,法度森然。

    卫祈烨果然来了兴致,“欧阳公所书,严正中自有气骨。”更是约好改日便亲自到董府参摩一二。

    眼见皇帝心情大好,几人从书法聊到字画,又聊起临近年关吏部尚书杨大人家才添了嫡孙,自是其乐融融,相互向杨洚之道贺,直谈到卯初时分众人才散去。

    殿内渐渐恢复沉静。齐福趋前奉上新沏好的雨前雀舌,茶雾混着龙涎香,缓缓升腾。

    齐福见御前神色安定,笑道:“还以为立冬后天气渐寒,今夜特地添了两回新火,可瞧着方才董大人谈兴正盛,倒出了薄汗。”

    卫祈烨对董诤知向来敬重,向来以董老敬称。登基伊始政务冗杂,亦是董诤知对他鼎力襄助。毕竟他年岁已高,政事上逐渐力不从心,但每每关乎新政之事,从来都是身体力行。

    今日见其身体康健,便也减了几分担忧:“董老年事已高,近日却坐的久些。如今历法账目既清,他也可安一安神了。”

    齐福亦连声感叹,“新政向来被多位大臣牵挂。奴才瞧见方才王大人亦神采怡然。”

    末了又似想起什么,接着道:“说起这个,奴才还有一桩小事要禀。”

    卫祈烨晃了晃杯中清亮的茶汤,浅抿一口,才漫不经心道:

    “既是小事,又何故这般慎微?”

    齐福见皇帝已然看破,只得腆然一笑:

    “皇上明鉴。实是近日奴才听说,王婕妤宫中小厨房缺人,便从御膳房要了两个乖觉的宫女前去帮衬。”

    向来各宫侍奉人数皆有定数,王婕妤和宁妃又前期一同进宫,算是宫中的老人了,侍奉的宫女内侍早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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