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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260-270(第4/20页)
,我都怕它咬我……”
徐扶头笑容不改,但话堵在心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愁眠这个问题,这个人还不知道,有些路很难再走一次。
“哥,我还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我想吃火锅、小酥肉、白切鸡、酸菜米线、济南把子肉、桂花糕、驴打滚儿、天津狗不理包子……你到时候一样一样带我去吃,我光是想想这些东西就快馋死了。”
“好,到时候从北京开始,我们边走边逛,慢慢回深圳。”
“回云南!”孟愁眠强调,“云南才是我们的家。”
徐扶头固执悲伤的心口被孟愁眠这句话轻轻舔了一下,他离开云南后一直在跟自己赌气,他恨一些人,但也对不起那里的好多人,杨重建去世后他更是把云南视作伤心地,哪怕极度想念家乡,也固执地回避着。
看出他哥神色不对,孟愁眠敏锐道:“怎么了?是不是发什么事情了?!”
“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变卖了厂子和土地,对不起你的那些弟兄,这是你的心病也是我的,我们之间不说谁欠谁,但我欠着那些你对不起的人。我不能装聋作哑,跟你一直躲在外面。”
“人又怎么可能割离自己的家乡呢?!”孟愁眠曾在一个深夜里认真思考过老祐的人,那个人为了躲罪,带着最亲的妹妹独自躲到云南那么多年,到死都没有回过四川,只能在死前无奈又平静地遥望那片养他的土地,该是一种多大的悲哀。
孟愁眠不希望那种悲剧发在他哥身上,就像他,虽然在北京吃透了苦头,但无论走到哪里孟愁眠依然会记得自己是个北京人,他的行走坐卧、语气用词、口味爱好……都带着北京这座城市的印记,有时候长久在外,那种永永世都魔灭不掉的家乡基因还是会让他的心里出绵长的思念。
他哥更是一样。
“哥,我们一起回去,不管发什么。”
徐扶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低脑袋,他想到他的家乡,第一时间是感到委屈。他不懂为什么那片他深爱的土地要一次一次折磨他考验他,犹如单纯的孩童被抢走心爱的玩具,还顺便在他头上刮起狂风暴雨,叫他狼狈至极。
“哥,你是一个心志坚强的人,不管云山镇发什么,你都得带着我一起去面对它,我们要幸福,逃避只会让我们以后的活如鲠在喉,不会自在的。”
他哥没有立刻给他回应,目光也垂向下方。
“哥,你应我一声儿。”孟愁眠轻声说。
“愁眠,”徐扶头的眼眸有些湿润,声音染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这几年一直像一个懦夫一样活着,我……我好难受,我身边不管是谁出事了我都不能帮忙,我好没用!我什么用都没有——”
看到他哥这个反应,孟愁眠更加断定云山镇还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此刻他还不能逼问,他知道他哥这样的人变成现在的样子一定是被天大的悲伤打倒了。
孟愁眠还没有想好该从哪里安慰他哥,身旁就有人提醒,时间还剩五分钟。
无暇放任情感,他哥抬手抹了一把脸,眼里带泪地含笑看他,“你看哥,现在……连小孩都不如了。”
“要等你回来,我恐怕才能好了。”
“哥,别想太多,现在是最后的最后了,你等着我,我回来跟着你,什么事情都能变好。”
“嗯。”
“对了愁眠,我抄了一首诗给你!”徐扶头的脸上焕出喜色,“你也知道的,我粗人一个,读书少,不会什么笔墨,那天我去苏州出差,路过那个很有名的苏州大学,我在外面的小卖部坐了一会儿,听到有几个男在书架后面念诗,说是要抄去给喜欢的姑娘。”
“我好奇,他们走后我也去看了那本书,虽然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懂,但我觉得写的很好,我就跟着抄下来了。”
“还有最后三分钟,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当然!”孟愁眠把脸靠在握着电话的手腕上,“我想听。”
他哥调整坐姿,坐的笔直,声音沉沉的但透着认真与专注,有点像认真念书的小学,眼皮轻轻压在漆黑绵长的眉毛下面,高挺笔直的鼻梁不用再和眼睛一争高下,此刻正承担着整个面中的平静与深情,下面微微发红的嘴唇却在动情地诉说:
“若我这笨重肉体如轻灵思想,
则山重水复难挡我振翅高翔。
我将视天涯海角如咫尺之隔,
不远鸿途万里孤飞到你身旁。
此刻,我的双足所立的处所,
虽与你远隔千山
……
又有何妨
我只要一想到你栖身的地方
电疾般的思想便会穿洲过洋
但可叹我并非空灵的思绪
能腾跃追随你行踪越岭跨江
我只是水土塑成的肉体凡胎
唯有用浩叹伺奉蹉跎的时光
无论土和水于我都毫无补益
……
它们只标志哀愁,令我泪雨如飞……”
孟愁眠听出来了,这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他哥曾经说过不喜欢西方的诗句,过于直白暴露,没有东方的委婉和美,但是此刻这首情感炽热的诗句就这样在两人的相看泪眼中缓缓荡开,西方人的诗,东方人的情,在此刻融合的恰到好处,就像是潇潇细雨中出现一道模糊的彩虹。
他哥的语气并不像读诗,好几处哽咽停顿,不成语调。
但时间是永恒的均衡摆动,一分一秒都不会因为真情作假。
雨会停,彩虹会散。
“时间到!”
“请终止通话!”
第264章 凤凰山下雨初晴5
六月,北京酷暑。
北方的热浪不分白天与黑夜,它总是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每一个经过它的人。
今天是六月十二号,孟愁眠出狱的前一天晚上。徐扶头早早就下了飞机,身着一件黑色背心,一条浅色牛仔裤。
他目光坚定,步伐迅速,从机场到监狱,他一步多余的路都没走,一个多余的岔口都没有打量,热风裹不住他向前迈的身躯,嘈杂的人声压不住他躁动的内心。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徐扶头站在监狱门口,捡了一块破纸板席地而坐。还有几小时就能和孟愁眠重逢,他激动的心一直在跳,他甚至舍不得让自己去酒店休息一夜,这样风尘仆仆的千里奔波,更不足以让他从疲惫中得到平静。
他精神饱满、雀跃、高兴、多虑、着急他怕再出什么乱子,拿着时间算了一遍又一遍,无数次确认那个幸福的日子就是明天。
他再也不用看照片,他终于不用做噩梦,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能拥抱孟愁眠。对,就是拥抱,把那个瘦小的人整个儿抱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的心脏,一分一秒都是踏实。那时候,他就可以嗅到孟愁眠脖颈间淡淡的香味,蹭到孟愁眠短而软的鬓角,他可以和孟愁眠不知疲倦地说一天到晚的话,再也不用倒计时。
徐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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