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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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葚眉心蹙起:“你说的这些, 我会一字不落告诉你哥。”

    谢锦鸣顿时面露心虚:“别别,三嫂嫂,我这也是为了三哥好。”

    胡葚不想理他:“上不上你们家的族谱,我觉得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是你哥定下来的, 你话说得轻巧让我去拦, 你又不与他睡在一起,可到是等他磨人的时候,磨我又不是磨你。”

    谢锦鸣脖颈耳根当即有些红, 你了几声没能吐出一句完整话。

    她直接将车帘放下,垂眸看见怀里的女儿抬头正看着自己,她干脆把女儿的耳朵捂上:“不理他。”

    谢锦鸣见状仍旧没走, 在马车外踱步,再开口时软了语调,近乎哀求:“在中原,不孝是大过,今日的事知晓的知是家中拌嘴,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他忤逆父母,京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捕风捉影弄些事污蔑他。”

    他试着轻敲了敲车壁,在柳恪抽剑时收了手。

    “谢家的家法很重,打在身上是真的疼,当年他从牢狱中出来便罚了我,他虽占了族规的理,说我残害同族,但他打了我,叔父得给我爹一个交代,亦以手足相残之过打了他,谢府乱成一团足足闭门三日,这事他可有同你提过?”

    胡葚一怔,下意识朝着垂落的车帘处看去。

    谢锦鸣的声音传进来:“三哥是我们这一辈第一个男丁,天赋也好,叔父对他管教甚严,他性子虽犟,但自小到大除了习武出兵外,也就在你和孩子的事上违逆过,旁的是国事叔父管得多了传出去反倒是显得谢家贪生怕死,但你们的事是家事,他就是把三哥打死在这别人也只会说他一句教子严苛了事。”

    他又在马车车壁上敲了一下,但这次柳恪的剑是直接出鞘,将他逼退了好几步。

    但他仍旧在劝:“你去劝一劝他,最起码叫他别跟叔父硬碰硬,要不然真挨了打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胡葚垂眸,确实有些犹豫,她瞧着女儿小声说:“娘去看一看,你在这里等娘回来好不好?”

    温灯却是轻轻摇头:“我也想去。”

    女儿还是有些担心他,也是因谢锦鸣说得实在是严重,很难不让人担心。

    胡葚轻叹一声,将女儿抱下马车放在地上站稳,而后牵着她的手朝着谢府那极高的门头走,谢锦鸣见状大松了一口气,一口一个三嫂嫂叫得亲热,连门房都不用,自己来给她引路。

    进到谢府里面,瞧着比外面还要大,是她没怎么见过的假山石水,丫鬟仆从也很多,每走几步便能遇上几个,但皆极守规矩,只在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略略俯身,多一句话都不说。

    她忍不住想,在这种重规矩的门庭里,都能让外人知晓府内的风吹草动,看来盯着他的人确实不少。

    但她也才明白为什么谢锦鸣跑出来时喘得这样厉害,府里面太大,到底是几进的院子她都没数清,幸而每一处景致略有不同,否则她真要记不住这路。

    一开始她是拉着温灯的手,后来谢锦鸣嫌温灯走得慢抬手要抱,被她挡了去,自己给女儿抱起来。

    一路向里,直到穿过最后一个月洞门,终得见谢府祠堂,依旧很大,祠堂的牌匾挂得很高,黑压压地笼下来,叫其下堂内都显得昏暗。

    但她一眼便看见一身月白宽袖常服的谢锡哮负手立在其中,高大的身子将里面的情形遮住大半,亦似能驱散内里的幽暗,他脊背不曾弯下半分,让她远远一瞧便觉心安。

    她缓步靠近,听得他用不容违逆的语气开口:“不孝有三,

    父有迂腐,儿从不曾遵循,此非阿意曲从,陷亲不义;

    儿年少耕读,奉命出征,如今得陛下重用,此非家贫亲老,不为禄仕;

    儿早已娶妻,娶妻不过月余便有子嗣,今亲女已有五岁,更非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何来不孝?”

    这话似是真气到了他爹娘,听得老沉的男声传来:“强词夺理!我与你生分歧,你便说我迂腐,我让你在六部为官,你却去出征,我让你娶妻,你却领回来个异族女子,我怎得有你这样的孽障!”

    谢锡哮昂首立着,应是没听,只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儿此生只有一妻一女,若父亲不允准,那儿便是无妻无女,既父亲不在意,儿这一脉断便断罢。”

    他爹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胡葚再靠近些,这才见那大祠堂里站了不少人。

    谢锦鸣轻咳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外瞧,当然也落在她身上。

    或是好奇,或是欲言又止,她将女儿放下来,觉得怎么着也得依着中原的规矩,便稍稍俯身施了个半礼。

    但她觉得她半吊子的礼数在这高门里肯定是不够看的,干脆意思意思算是她心到了就好。

    而他们的视线在她和牵着的女儿身上转一圈,最后都齐齐落回谢锡哮身上去,惹得他回头,看见她时一怔,似想问她怎么过来了,但却没当着旁人的面开口,只冷冷扫了谢锦鸣一眼,定是要回过头算账。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他面对着的一个女子拱手:“二姐姐,劳烦带我妻女去偏院等我。”

    那女子应了一声,听话出来径直向胡葚走去。

    瞧着三十多的模样,对上她的视线时对她客气笑笑,瞧着比她还拘谨,小声引路:“弟妹,跟我来。”

    胡葚记得自己来是要做什么的,她还想着劝人来着,可听着他们话说的乱,她也不会引经据典去劝,只得对着谢锦鸣眨眨眼,她白进来一趟不要紧,他定是少不得一顿训。

    她转身时,似听得他母亲开了口:“入府为妾也成,三郎,别同你父亲呛声。”

    谢锡哮当即回绝:“不成,妻就是妻,日后儿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自也是唯一嫡女。”

    “胡闹,只一个女儿怎么能行!”

    谢锡哮依旧没听,只继续道:“母亲,我看过黄历,今日是个好日子,正适合改族谱。”

    胡葚拐过廊道,听得那边又一声接一声地吵,但走得再远些,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谢二姑娘应是已外嫁,梳的是妇人发髻,引她到一很宽敞的屋中暂坐,又命丫鬟送来点心茶水,待与她面对面坐下,瞧着她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斟酌犹豫只小声问一句:“弟妹可会中原话?”

    胡葚点头:“会,我娘也是中原人。”

    二姑娘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本就是安静性子,瞧瞧她又瞧瞧温灯,最后把话落在温灯身上:“这孩子跟三郎生得真像。”

    胡葚摸摸女儿的头:“叫二姑姑。”

    谢二姑娘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先别改口,等着过后一起罢,我总不能僭越了爹娘去。”

    胡葚听着这话的意思忍不住问:“你们家中人,会认他的话?”

    “差不多,他铁了心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他这几年过的孤寂,爹娘总会心软些。”

    “那他会不会挨打?”

    “应该会,挨顿打也是给爹娘个台阶下,要不然怎能无缘无故应他那些无理的话?”

    二姑娘说完又觉后悔,尴尬咳了一声:“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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