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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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了的人总会对败者多两分宽容。

    “我不怕他,我只是想快些回去,温灯还不知道你没事。”

    谢锡哮安静一瞬,扯了扯她的手臂:“她知晓了吗?”

    胡葚觉得他应当是在说他是女儿亲爹的事。

    “我还没告诉她。”

    谢锡哮眉头微蹙:“我在你们看来死了这么多日,你竟都没告诉她?说会给我磕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只是她还小,若告诉了她,在她看来岂不是冒出来个爹又死了个爹,何必刺激她呢。”

    谢锡哮确实没什么话可反驳,只是将她的手握紧。

    左右现在母女两个都在他身边,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这个爹他做不了,别人也别想做。

    山下有辆马车,应是怕有伤患不好带回而备的,胡葚刚靠近便被他塞到马车里,他紧随其后倾身入内,谢锦鸣边解着脖颈的蓑衣系带,边也要跟上来,被谢锡哮抬臂挡住。

    “你不是有马?身上都是雨水,你进来做什么?”

    他回头,看见身后人用袖口擦那把让人讨厌的弓,无奈叹气一声:“把你的帕子给我。”

    谢锦鸣欲言又止,不情不愿地将怀帕递了过去。

    手中帕子被抽离的同时,马车车帘也一同落下,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下一瞬帕子便已被胡葚握在手中,谢锡哮挑眉看她:“你倒是舍得,竟拿这把弓出来,若是你兄长知晓你用这弓救我,夜里可会托梦给你寻你算账?”

    胡葚专心地一点点将弓上的水迹擦干。

    他们一家人好像都很喜洁,这帕子在蓑衣之下还是干的,上面透着好闻的薰香气,不过也好久没见谢锡哮用那些薰香。

    “可我没有别的弓,平日里用不上也不曾置办过,但我来寻你,不带东西防身又不行。”

    弓擦干后被她搁在身侧,而后认真想了想他的话:“阿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谢锡哮抱臂看她,随意倚靠在车壁上:“是,我是他亲外甥女的生父,用他的弓救我也是理所应当。”

    胡葚抬眸看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很陌生,有些不适应。

    但谢锡哮继续道:“若非这次真遇上需要儿女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莫不是还要瞒我一辈子?”

    “我没有。”她低声否认,“我只是想等你更喜欢她些。”

    谢锡哮极轻地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说话。

    他形容略显狼狈,也不知这几日都受了多少苦,发髻淋了雨,不似他寻常那样体面规整。

    胡葚到底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直接扑撞到他怀里去,扑得整个马车都似跟着一晃,亦是扑得他身子一僵,她环着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脖颈处,亦觉紧绷了许久的心也似疲累到极致。

    谢锡哮静默片刻,抬手重新抚上她的背脊:“就这么担心我?好了,我又没事,少借此来轻薄我。”

    胡葚没说话,干脆全当没听见。

    或许中原人规矩就是这样的多,只是抱一抱他便算是轻薄,从前也不见他分得这样清楚。

    但马车外却有人敲了敲车壁,紧接着便是谢锦鸣欲言又止的声音传来:“哥,你们……没事罢?”

    谢锡哮闭了闭眼,不耐地掀开车窗处车帘的一角:“能有什么事?”

    谢锦鸣只瞥了一眼便觉头疼,竟是与从前都差不离。

    他不知他们在北魏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但北魏女子都不守什么礼数,也难怪当年他投降的消息传回京都,再见面都没到一年的功夫,便连孩子都有了。

    只是他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正斟酌时,谢锡哮先开了口:“柳恪此时应当已回了衙门,你亲自跑一趟,让他去贺家将孩子接到我暂住的府邸,你只传话就好,莫

    要去见那孩子。”

    谢锦鸣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孩子?什么孩子?”

    谢锡哮神色如常,语调平缓:“哦,我的孩子。”

    谢锦鸣只觉脑中嗡嗡直响,抬手扣在车窗处,恨不得直接钻进去与他细说。

    “怎么又冒出来个孩子,这才多久?孩子的生母是谁?”他此刻眸光里竟透着几分惊恐,而趴在兄长胸膛上的女人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竟还对他眨了眨眼。

    他已然有些绝望,但还是试探来问:“不会又是她罢?”

    谢锡哮觉他这反应莫名其妙,不悦地看他一眼:“因何不能是?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快些去传话。”

    谢锦鸣艰难地松开手,却突然想起来,这个贺家听起来十分耳熟。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班二说的那些话:“开药铺的贺家?”

    “正是,有什么不妥?”

    谢锦鸣说不出话来,这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难怪班二说三哥同一个孀妇有牵扯,合着绕来绕去竟是故人,真不知是什么孽缘,要嫁人便好生嫁,怎得到头来还成了孀妇,也不知给三哥灌了什么迷魂汤,都成了孀妇还是这样牵扯到一起去。

    可念头刚起,他却又有几分庆幸,也幸好她丧了夫,否则迷魂汤灌下去,更不被世人所容。

    只是思及此,谢锦鸣没由来的一阵后怕,牵着缰绳离马车更近些,压低声音问:“她夫君是什么时候死的,与你无关罢?三哥,杀人夺妻之事可不能做。”

    谢锡哮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去。”

    他将车窗的垂帘也狠落下来,转过头时双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你别听他胡说。”

    胡葚看了看他,而后向上挪动了一下,去贴他的面颊:“我知道,你别生气,你心跳得好快。”

    谢锡哮任由她贴着,不情不愿开口:“与生气无关。”

    胡葚压着他蹭了蹭:“你喜欢咱们的女儿吗?”

    他此前未曾觉得,这样的字眼听起来会如此舒畅,好似他们有了此生都割舍不去的牵扯,有了个他与她曾抵死亲密的证明,暖意直灌入心肺,他应了一声:“喜欢。”

    胡葚因他的回答而欢喜,而后小声在他耳边道:“那你也不希望吓到她对不对?”

    谢锡哮只一瞬便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

    难怪又是抱他又是在这不安分地乱蹭,合着是想让他先将此事在女儿面前瞒下来。

    他抬手掐在她腰身上:“有我这个爹很丢人?”

    胡葚僵着身子,但没躲,只把他搂得更紧:“倒也不是,我只是怕她骤然知晓与你有血脉亲缘,会心生逆反,她还太小了。”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发觉阿兄生得与斡亦三王子相似时的感觉,浑身都僵硬难动,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那是厌恶与愤怒到极致,她稚嫩的身体似在保护她不让她做冲动的事一般,强硬地将她锁住。

    虽则他与三王子不同,但冷不丁冒出一个人与自己血脉相连,也好似给原本都属于自己的血脉上落下了旁人的印记,这感觉或许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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