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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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葚此刻的注意全在面前三人身上,仔细瞧瞧,耶律坚身边那两个人,并不在早上来找麻烦的人之中。

    这挑事竟还有时有晌的,一些管白日,一些管晚上。

    当她意识到谢锡哮说什么时,深觉他事情多,只得将手松开,转到他身后去抓他的外氅。

    “你没说过,你说的是生孩子的时候不能碰你。”

    外氅被她抓住,不算轻的力道叫脖颈处的系带跟着向后勒去,谢锡哮蹙起眉,抬手扯了扯绳结,不耐去费心力与她说话,只将冷沉的视线向面前三人投去。

    他宽阔平直的肩膀将胡葚遮了个严实,耶律坚眼神在他周身扫一圈,最后对他抬了抬下巴:“原来你是中原人。”

    他牙咬得咯吱响,浓密的胡子都在发颤,待走得近些,才能看见他颧骨处未曾消下的青痕。

    他身侧的副将感同身受地为他愤怒,弯刀出窍,用鲜卑话啐骂一声:“同他废什么话,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就能来领兵?没骨气的降将怕是见了斡亦要被吓得尿裤子,赶紧给他剁了喂狼!”

    说话的人一张嘴,便顺着风吹来一股难闻的酒气。

    胡葚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会儿也不探头去看了,只往谢锡哮背脊正中去躲。

    谢锡哮没说话,她也看不见他的反应,只以为他没听懂,低声用中原话同他重复:“他说你尿裤子,要给你剁了喂狼。”

    谢锡哮一口气哽在喉间,啧了一声:“我听得懂。”

    心口的郁气让他看向面前三人的视线更冷,他抬手,长指慢条斯理解着脖颈系带:“废话真多。”

    但或许是耶律坚长了记性,这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莽撞,抬手将身侧人拦住。

    他咧嘴一笑,手收回搭在腰封上,眼底被酒气熏染的迷离:“小子,你我的账以后慢慢算,不急于一时,斡亦那地方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

    言罢,他对着谢锡哮吹了吹口哨:“我的女人没人敢抢,把她还给我,我可以承诺在斡亦让你不死。”

    脖颈上的绳结并没有全然解开,随着身后人因紧张攥紧外氅,勒得也更紧了些。

    谢锡哮嘶了一声:“松手。”

    他反手扣住身后人的腕子,将她扯到面前来。

    胡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见着耶律坚在看见自己时,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亮,唇角得笑也更添叫人起鸡皮疙瘩的恶心。

    她急了,重心放低脚下蹭着地,说什么都不要往前走:“你不能把我给出去!”

    谢锡哮没回答她的话,只扣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走。

    耶律坚对他的识时务感到满意,如此才对。

    驻守斡亦的兵卫大半都听从他,想要统兵不是简单的事,没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跟自己的命过不去,更何况是个来自中原的手下败将。

    他抬手悠哉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视线黏在胡葚身上。

    谢锡哮带着人走到他面前,颀长的身量比他更高,垂眸撇了他一眼,轻蔑道:“聒噪。”

    言罢,拉着胡葚从他身侧向前走,靠近他时半点没收敛,对着他的肩膀直直撞了上去,将他壮厚的身子撞得一个踉跄。

    耶律坚向侧退了几步,被这样明晃晃下了面子已然是怒火中烧:“你!”

    谢锡哮没有理会他,扣着人继续向前走,胡葚的心落了回去,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边走边回头,看着耶律坚一肚子火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她好心用鲜卑话替他转言:“他说你吵。”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道就重了几分:“还不走?”

    走,当然要走。

    胡葚加快脚步,又转动腕子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想着礼尚往来,她好脾气与他道:“方才多谢你,我可以同天女祈祷,让她减轻你不守信用的惩罚。”

    谢锡哮侧眸看她,嗤笑一声:“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但话出口,他不想真听到她应一声是,反倒是来气自己。

    他直接沉了面色:“再废话多言,我便直接将你送到他帐中,他看起来倒是很想跟你生孩子。”

    胡葚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真的不想跟了耶律坚,从前不想现在更不想。

    再往回走时,一路无言,进了营帐她去重新将灭了火引起来,只盯着烧得热烈的火光看。

    谢锡哮背对着她解开衣襟,身后的上因晨起与耶律坚的人动手,被牵扯得伤口又裂开,他思虑一瞬,到底还是用那潦草的草药反手摸索着涂上。

    要领兵出征,一定不能带伤。

    他动作艰难,结束后将衣襟重新系好,额间已经出了层薄汗,意外于胡葚没有趁人之危的同时,回头正好看见她盯着篝火在发怔。

    他抱臂坐在榻上,长腿随意屈起:“怕成这样?”

    胡葚闻言回眸,没听明白他的话:“怕什么?”

    谢锡哮眉心微动,没回答。

    倒是胡葚自己慢慢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将她送给耶律坚的事。

    她轻轻摇头:“我不怕,阿兄不会允许的,就算是去了,他也会把我救出来。”

    胡葚手中拿着木头,一下又一下挑着火堆,烧得再旺些晚上才能暖和。

    她语气慢悠悠,带着些许低落:“他不是好人,我讨厌他,即便是他生的比你好,我也不要跟他走。”

    这话听得谢锡哮耳中嗡鸣一瞬,他眉心紧紧蹙起,眼前闪过耶律坚连片浓密的胡须与黑面皮,还有那双透着邪光的眼。

    他视线朝她看去,一时不知先嘲她对她兄长的盲从,还是说她眼睛古怪。

    他干脆闭上双眸,只可笑自己竟听起她说这些荒谬之语。

    可胡葚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慢慢说:“强壮威武的男人才是最英俊的,当初卓丽劝过我,说他还不错,可我亲眼看见有女人进了他的营帐后,横着抬了出来,他是个恶人,即便是再强壮威武也不行。”

    谢锡哮睁开了眼,若有所思,但很快他轻嘲着开口:“那若是你兄长将你许给他,你又当如何?”

    胡葚当即反驳:“不会的。”

    “是吗?他从前不会,是因耶律坚不值得他费心思,你兄长若是真为你着想,草原上人那么多,他就应该将你好好嫁出去,而不是把你送入我的营帐。”

    他薄唇勾起一抹笑:“只有你蠢。”

    胡葚拍了拍兽皮裙上沾上的灰,轻叹一口气。

    “你不懂的。”

    她是来监视他的,才不是来嫁他的。

    胡葚觉得他有这心思不如想想自己罢,他都是入了阿兄圈套了待宰小羊了,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站起身往自己的褥子旁走,坐在被窝里。

    夜一点点深了,她也一直没动,谢锡哮不由得蹙起眉:“你在磨蹭什么?”

    “啊?”胡葚突然被话点了一下,不解地朝他看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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