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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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动。直到第一只扑到三尺内,才拔剑。不是长乐未央。

    剑光很冷。

    只三剑。

    一剑穿喉,一剑剖腹,一剑斩首。

    妖倒地时,草叶上连血珠都未溅起。

    他收剑。

    身上无伤,衣角未乱。

    可他却觉得累。累得像是刚跋涉了万载黄泉路。

    母亲死了。

    哥哥死了。

    所有人,都早该在万年风沙里化成灰了。

    这里愈暖,便愈像一场凌迟。

    他笑。嘴角扯起,眼里却空茫茫的。

    留下吧。留在这梦里,不好么?

    好。

    好得让人连恨都不敢。

    他躺了下去。

    草地柔软,承住他一身重量。

    暖阳敷在眼皮上,风从指缝间流过,草浪簌簌,朝同一个方向倒伏,像在举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十丈外,有一棵树。

    独独一棵。树干粗斜,绯红的花瓣正一片片往下落,不疾不徐,仿佛已落了千年。

    他抬手搭在额前,遮住光。

    闭目。

    未睡。

    只是让那落花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风不停。

    花瓣覆上他衣襟。

    天地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细响。

    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对美好。

    风来了。

    雨来了。

    黑夜如墨汁倾倒,雷光撕裂天穹,草原上那棵孤树依旧挺立着,绯色的花盛开着。

    他一直躺着。

    神明也一直站着。

    站得像另一棵树,在他的身畔。

    华光是何时降临的,无人知晓。

    神明来时无声,立时无息,只静静看草叶覆上他眉梢。看他胸膛起伏,看他指节微蜷——未伤。一点伤也无。

    可神明没走。

    三日。或三十日。风灌满祂华贵的袖袍,雨打湿祂绸缎般的长发,雷光映亮祂漂亮的侧脸,神明未动分毫。

    他知祂在。

    他不知祂在。

    真不知?假不知?有些事本就不必问,不必答。

    谢长赢终于睁开眼睛,像是刚刚清醒。

    他起身,拂去衣上草屑,躬身,行礼。每一个动作都缓而稳,像演练过千百遍。

    “要走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也不热,像深井的水。

    他背脊一僵。

    许久。久到又一阵风掠过草原。

    他回身。

    神明上前,只一步。

    捧起他左手。腕上戴着支花环,细小的花瓣依旧鲜活如初,茎脉依旧鲜绿柔韧。

    神明的指尖轻轻点上花环,金色眸子抬起,望进他眼里。

    “幻境再美好,也不是真实的,对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神明的身影消散了,如一阵风,你甚至无法证明它曾经到来过。

    他的手臂颓然垂在身侧。

    似有金色的光芒缠绕着花环,盘旋。然后,花环颤动起来。

    谢长赢没有看见。

    金殿碎了。蟠龙碎了。

    母后伸来的手,碎成万千光点。

    王兄的剑,族人的笑,都城檐角的风铃——都像被无形的手拂过的琉璃,裂开,绽开,化作漫天翩飞的晶屑。

    美。美得残忍。

    他望着。

    没有伸手去捞,也没有闭眼。

    只是望着。望到所有光点沉入黑暗,望到最后一片晶屑熄灭。

    然后他站在那儿。

    纯黑。无光。无声。无始无终。

    这是他的识海。

    没有宫殿,没有草原,没有树。

    也没有神明。

    只有他自己。

    和他胸膛里那颗,裂了万次,却还跳着的心。

    黑。太黑了。

    但黑到极处,反而能看清——看清自己指尖的形状,看清魂魄胸膛上那道万年未愈的疤痕。

    他深吸一口气。

    吸进满肺腑的虚空。

    谢长赢正自凝神定气,忽闻几声稚嫩童音,清脆中带着几分倔强,划破了识海的沉寂。

    “坏人,你走!”

    “不准你进来!”

    这声音,倒是熟悉。

    可不熟悉吗?时常在他识海中聒噪。

    谢长赢饶有兴致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光影交错,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生得面若粉团,脸颊圆滚滚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正撅着小嘴,与一道黑影缠斗。

    孩童手中握着一件圆形扁平之物作为武器,朝着黑影毫无章法地乱砸一气。

    那扁平之物通体莹润,却造型朴实无华。偶尔闪过一道流光,恍惚间映出事物来。谢长赢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面镜子。

    与孩童颤抖的黑影是一名身披黑斗篷的苍老修士,其貌之老,当真世间罕见。

    但谢长赢恰好见过一些。在「源水镇」的时候。

    那苍老修士与源水镇那些一样,脸上皱纹堆叠,纵横交错,深如沟壑,几乎将眉眼都埋在了褶子之中,只在缝隙间透出一丝阴鸷的光。他身形佝偻,斗篷下摆拖曳,倒是没拿武器,只周身萦绕着浑浊灵力。

    谢长赢瞧着那修士皱巴的脸,只觉莫名眼熟,似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

    就是这个老家伙要夺舍他?

    这么说来,抱着镜子的小孩是在保护他谢长赢?

    此时孩童已然落了下风,镜子光芒渐弱,童声带着哭腔:

    “可恶!快走!呀!你居然敢打我!呜呜呜!”

    哭声在空寂的识海中回荡,余音绕梁,聒噪异常。

    谢长赢开始觉得头疼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一手捂住脑袋,咬着牙,身形却飞速闪过,只在原地留下一丝残影。

    谢长赢探手向那团苍老神识抓去,蕴含着罕见的杀意,一扯。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欲夺舍他那苍老修士的神识如泡影般碎裂,化作点点灰芒,消散于虚无之中,连半句哀嚎都未能发出。

    管他在现实中是多强的修为,这里是谢长赢的识海,九曜来了都得打折扣。

    当然啦,九曜本也打不过他……

    那孩童见状,抱着古镜奔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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