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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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妖修炼上百年、千年呢?

    而人族?生而强大,得天地宠爱,筋骨如铁,对灵力的运用如臂指使。

    一个寻常人族战士,便能敌十妖百妖。这是天赋,是血脉里的骄傲。

    可这骄傲,尽头处却立着一堵墙——一面名为“百年”的墙。

    任你是王侯将相,是绝世天骄,时间一到,墙便轰然倒塌,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妖族的优势,便是这成为大妖的一线机会。

    大妖很稀有。可妖族数量众多,就算是概率再小,最终也总能有许多大妖。

    大妖寿数亦有尽时。可总不止百年。只要比人类更长久,就是一种胜利。

    “……母后放心,”谢长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住母后的袖摆,“孩儿在。”

    母后笑了。笑容慈爱,可也夹杂许多复杂滋味:“母后知道。我的儿,是六界最强。”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谢长赢眉间:“可我的孩子,你,也终会老的。”

    谢长赢忽然怔住。

    这句话,很轻。也很重。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问题。这个名为“寿数”的问题。

    “王,和将军不同。”母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将军看的是这一仗的胜负。可王,看的是百世千秋。”

    “你的兄长,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眼里看的,心里想的,是人族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他必须为人族找到办法。”

    “妖族可以用庞大的种族数量,去赌有多少妖能突破寿数的桎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成为大妖。”

    “可我人族不能赌。我们不能赌每一代,都会有如我儿一般强大之人。”

    “若任由大妖继续涌现,可人族却日复一日。终有一天……”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喃喃地,像对自己说。

    “若人族能像妖那样……该多好。”

    若是后来的谢长赢,他会知道,这叫修真。

    妖族吸收日月之精华,这是最原始的、修真的雏形。

    可那时的谢长赢并不知道。

    烛花“啪”地爆了一下。

    就像人族一样。无论生前多么强大,百年一到,便“啪”地一声,什么也没有了。

    再强大的力量也将化为黄土,无法累计下去,也无法传递给子孙后世。

    后来,九曜创造了修真,将这种打破桎梏的方法传授给人类。

    可那是后来的人类了。

    这一切,与被后世称为「巫族」的、最初的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更静了。静得能听见庭院里,落叶触地的声音。

    谢长赢坐在那里,碗里的鱼有些冷了。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觉得,这光,原来也有冷的。

    兄长忙碌不歇,不只是为了国事。

    那是一个种族,在仰望星空时,看到的却是自身注定陨落的倒影。

    那一刻,谢长赢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兄长。

    谢晏的笑,总是像春风拂面。

    可他是巫族的王,肩扛一族荣枯。

    所以春风过后,究竟是暖阳还是寒雨?

    饭后,谢长赢从宫人处得知了兄长的所在。

    最近,王都内新建了许多九曜神庙。

    月是青白色的。

    月光也是青白色的,照在半截红墙上,像凝了一层薄霜。

    神庙的墙是新砌的,红得有些刺眼,在夜里却成了暗褐色。

    尚未建成的神庙没有门,空洞洞的开口,像一只巨兽张着的嘴。檐角只搭了一半,椽子横七竖八地刺向夜空,影子投在地上,是些扭曲的、僵硬的线条。

    院子里没有灯。

    只有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仰着头,望着天。

    月光描出他挺直的背影,也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影子连着他的脚跟,一动不动,仿佛已在地上生了根。

    他望得很专注,仿佛天上写着字。

    可天上只有一钩残月,几粒疏星。

    “哥?”

    谢长赢走进院子。院子里还堆着青砖、散着灰浆,空气里有新鲜木料和泥土的腥气。

    他看见院子角落里,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物件,蒙着一大块厚重的、暗色的布。布褶垂落,被月光照出坚硬的轮廓。

    那布下面,是神像,还未请入殿中的神像。

    站着的人没有回身。

    他仍望着天:“吾弟,在上主宫殿戍守,是否尽职尽责?”

    “当然。”谢长赢笑道,“弟还一个人打退了入侵天界,还敢不知死活跑到上主宫殿前搅扰的一干魔族!”

    “这就好。”

    站着的人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长赢,你一向是对上主最忠诚的。”

    “……哥?”

    风忽然起了,卷过空荡的殿宇,穿过未封的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咽。

    盖着神像的布,被掀起一角,又落下。布料下露出的玉石底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类似于骨头的色泽。

    站着的人沉默了许久。

    久到地上的月光都仿佛移了位。

    “长赢,若有一日……”

    “什么?”

    风停了。呜咽声戛然而止,寂静猛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沉,更重。

    站着的人缓缓摇了摇头,那背影,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刚一出口,就被这荒凉、阴森、半成形的神庙吞没了。

    月光依旧青白,照着他,照着未完成的神庙,也照着那蒙布的神像。

    一切,又归于凝固。

    许久,兄长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滑过他的脸。一半在光里,温和,平静。一半在影中,沉郁,模糊。

    他看着谢长赢,眼神很专注,像在确认什么极重要的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毫无阴霾,与这荒庙格格不入。

    “人族皆对上主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一字一字,清晰得过分,

    “上主也承诺过,与人族共享荣光。”

    “无论到了什么境地,祂一定会护佑我们的。”

    谢长赢有些怔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亦或许,他也不需要说什么。

    那个时候,谢长赢没有意识到,也许从那一刻起,也是更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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