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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130-140(第6/16页)
,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他何等人物,岂会被这等空泛的赞誉所惑?他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刘昭,
“殿下谬赞,良愧不敢当。陛下与殿下信重,委以琐务,良自当尽心。然,”
他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道,“良才疏学浅,精力不济,恐难当此重任,若因一己之疏漏,延误科举大计,反为不美。且陛下常召良问对,宫中诸事亦需分心……”
她父真是,有事没事就找子房谈心,有什么好谈的。
刘昭看着他这副风轻云淡,滑不溜手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张良也与陈平学坏了。
以前的子房不是这样的。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她脸上有些愁容,语气也带上了家底艰难的唏嘘:
“子房所言极是,是孤考虑不周了。”
她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仿佛在看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实在是无人可用啊。萧相那边,已是连轴转了几月,眼底青黑至今未消。”
她抬眼,目光真诚且贫穷地看向张良:“不瞒子房,此番科举用度,掏空了国库能挤出来的钱,孤的老底都砸进去了,若是办砸了,被小人钻了空子,孤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近乎耍无赖的哭穷,让张良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见张良神色似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子房乃国之柱石,岂能困于案牍之劳形?这样,孤将萧延、张不疑、刘峯那几个小子,全都拨到您麾下听用!”
“让他们组成个科举筹备司,所有跑腿、联络、核算、初筛的杂务,统统交给他们!您只需坐镇中枢,把握大方向,关键时刻提点一二即可。也正好借此机会,磨砺磨砺这些年轻人,让他们知道,何为经国之道,何为实务之艰!”
这一番组合拳下来,先是动之以情,再是晓之以理,最后是授之以柄,几乎堵死了张良所有推脱的借口。
张良看着刘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这小狐狸,真是把她爹那套软硬兼施,坑蒙拐骗——不,是知人善任,精准拿捏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话已至此,他若再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不顾大局了。
更何况,这安排确实省了他不少心力,也能顺势管教一下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半晌,张良终是一叹,带着几分认命,几分无奈,还有纵容。
“殿下既已筹划至此,臣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他执起笔,蘸了蘸墨,“只是,萧延、刘峯等人,需尽快到位,章程细则,也需尽快拟定。”
刘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瞬间笑靥如花:“留侯放心,人手下午就到!一切章程,皆由您定夺!”
她心满意足地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去,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看着刘昭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张良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案头,忙活着吧,还有啥办法。
——
今年是非常忙碌的一年,但幸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秋高气爽,长安城内外弥漫着新谷的醇香。今年的丰稔,让百姓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笑意,也为这座新兴的帝都添了安稳气象。
就在这片丰收的喜悦中,丞相萧何主持修订的《汉律九章》正式颁行天下。
未央宫前,高大的告示墙上贴出了以端正小篆书写的律法纲要。
不同于秦时律令颁布时的肃杀与压抑,此次围观者除却官吏士人,更有许多寻常庶民。
他们或许不识得太多字,却都屏息凝神地听着识文断字者高声诵读。
“……户律定,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皆需傅籍,承担赋税徭役……”
“……兴律有载,凡征发徭役、兵役,需依籍册,不得滥征……”
“……盗律、贼律明刑正法,伤人及盗,各有其罚……”
人群中时有低声议论。
“听着比秦律是清楚多了……”
“至少这徭役、赋税,白纸黑字写明白了,该交多少,心里有个底。”
“是啊,只要不是像前朝那样动不动就砍手砍脚,连坐邻里,日子总能过下去。”
律法条文本身是冰冷的,但相较于秦末的严刑峻法、罚滥刑酷,《汉律九章》在继承秦律框架的同时,确实削繁去苛。
萧何试图建立起一套清晰、稳定,虽仍有强制性,但更具操作性的秩序。
对于饱经战乱,渴望休养的天下庶民而言,这种秩序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恩惠。
开国后刘邦就不认约法三章了,那只是临时性的简易军法,给关中百姓的定心丸,天下统一后,如此简单的法律完全无法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
他命萧何主持制定一套完整的法律。萧何所做的,就是收集,整理和修订秦朝的法律,去掉其中过于严酷,不合时宜的条款,保留其行之有效的部分,并加以补充。
就有了如今的《九章》。
刘邦宣布乱世因饥饿卖身为奴者,可去官府申请,恢复民籍。
诏令既下,各地官府门前,排起了长龙。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者,眼中却燃着久违的光,他们多是乱世中为求活路自卖其身,或在豪强逼迫下失去自由的隶奴妾。
如今,只需在官府的纸上按下手印,陈述往昔苦难,便能褪去奴籍,重获编户齐民的身份。
“姓名?原籍何处?何时因何故沦落?” 小吏按例询问,声音公事公办,并无苛责。
“小人李二,原籍河内郡……秦末战乱,家中颗粒无收,为养活老母,自愿卖身于城阳张氏为奴……” 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哽咽。
小吏提笔,在纸上快速记录,随后取过一方木牍,盖上朱红官印,递了过去:“核查无误。依陛下诏令,准尔恢复民籍。这是你的新户籍凭信,城外新辟的安居里已为你备好宅基,凭此可领田亩种子,官府借予农具,三年内免赋。”
汉子双手颤抖地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木牍,眼眶瞬间红了,他这半生奴隶苦难,终于到头了,他重重磕下头去,额角沾上尘土:“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类似的场景在各郡县不断上演。
旧日的贵族与豪强虽心中愤懑,眼睁睁看着依附于己的人口流失,田产劳力受损,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头。
新朝鼎立,兵锋正盛,龙椅上的刘邦和他的功臣们,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靶子。
但凡谁敢出头,汉可巴不得他们这样的多死一点。
往日的泥腿子上了位,他们成为新兴家族的养料,翻不起任何风浪,他们的气愤失权无人在意。
新的天下,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
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也从深山林莽中走出。
他们或独行,或扶老携幼,衣衫破旧,面带风霜,眼神带着试探。
他们是秦末避祸遁入深山的流民,与毒虫猛兽为伴,在贫瘠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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