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山河: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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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承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采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和近乎癫狂的喜悦,心中那点不安被巨大的怜惜淹没了。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信你。但是邵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小姐说,你的麻烦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邵斐然连连点头,将她拉近一些,几乎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为了你,我一定会小心,一定会尽快解决所有问题!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两人沉溺在喜悦与无尽的期望中时,却全然不知,远处正有一双隐藏在更深处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

    天如砚倾墨。屋内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投下三人模糊的身影。

    陆眠兰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沉重的夜色,也怕惊扰了身旁人深埋的痛楚:“则玉。”

    她透过窗纸,瞧见外头一片漆黑,才继续低声道,“你也同我和裴大人,说一说当年……岳父和岳母的事吧。”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芯“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杨徽之的脸庞明暗不定。他原本放松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看向陆眠兰,目光只是定定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而血腥的过去。

    他周身那股惯常的沉稳冷静,在刹那间冰消瓦解,被一种深可见骨的压抑与痛楚所取代。那是一种被强行封印多年、一旦触及便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

    裴霜察觉到他气息的骤变,沉默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没有催促。

    陆眠兰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她几乎能听到杨徽之牙关紧咬时细微的“咯咯”声。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悲怆,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久到陆眠兰几乎要后悔提起这个话题时,杨徽之才极缓、极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像是在努力平复翻涌的血气。

    他终于微微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近乎死水的暗色,只是那暗流之下,是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恨意。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得不像他自己的,“我说。”

    第104章 旧事三十二 临渊不羡……

    天顾二十年,翰林学士杨宴之子徽之,字则玉,年方十六,以弱冠之龄举进士第一,名动京华。此子天资颖悟,博览经史,廷对策论如流,深得圣心。

    越二载,至天顾二十二年,擢刑部郎中,品秩从五。

    时北疆乌洛候部屡犯边塞,朝廷欲遣使修好,特命徽之佐礼部官员共赴漠北,持节宣化。

    少年郎官奉旨北行,白马青衫,持旌节而涉流沙,朝野皆瞩其风采。

    徽之涉寒原,历风霜,折冲樽俎,终定盟而返。及归京师,正值春深,御道两侧桃李纷披,朱樱压枝,如云霞匝地。

    东风过处,落英翩跹似雪,竟似万姓簪花迎使节,九衢铺锦贺功成。朱雀门前,少年郎官策马而过,袍袖沾香,观者皆叹:

    “杨家玉树,今见凤毛矣。”

    ————

    顾二十二年春深,天子脚下,阙都绥京。

    朱雀大街两侧,人潮涌动,万头攒动,皆为一睹北疆归来的少年使节。杨徽之端坐于白马之上,青衫依旧,风尘未洗,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挺之气与功成归来的从容。

    旌节在春风中轻扬,所过之处,欢呼声不绝于耳。落英缤纷,香满御道,真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则玉回来了!”

    “快看!是杨郎中!”

    “如此年轻,便立下这般功劳,真乃国之栋梁!”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杨徽之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向道旁百姓致意,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漠北风沙磨砺了他的心志,使他深知,此番盟约虽定,然边患未除,前路漫漫。

    队伍行至宫门前,早有内侍等候。杨徽之下马,交接旌节,依制需即刻入宫面圣,禀报出使详情。

    金銮殿上,天子端坐龙椅,对杨徽之此行大为嘉许,温言抚慰,赏赐有加。君臣奏对良久,杨徽之将对乌洛候部的情势分析、盟约细节一一陈明,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更得圣心。

    退出大殿后,杨徽之并未急着归家,而是转道前往枢机处值房——他需向此行暗中多有协助的伶舟洬大人复命。

    他步履匆匆,通报的口信传去时,值房内的伶舟洬正伏案批阅文书。闻报杨徽之求见,他放下笔,抬眸望去。

    枢机处内,檀香袅袅。伶舟洬闻报,含笑迎出。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月白常服,更显风姿清雅。

    “是则玉回来了。”

    伶舟洬从桌案后方绕到前来,亲自执壶,为风尘仆仆的杨徽之斟上一杯热茶,“漠北苦寒,此行不易。”

    他言语温和,目光中满是赞赏:“你能不辱使命,促成盟约,安定边陲,实乃大功一件。”

    “伶舟大人谬赞,此乃徽之分内之事,更赖陛下天威,大人运筹。”杨徽之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见少年郎虽面带倦色,但眼神清亮,步履沉稳,伶舟洬不由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则玉,一路辛苦了。”伶舟洬声音温和,将那还冒着白气的热茶朝他手边推了推,“听闻你此次归来,陛下甚为欣慰。你尚年少,能得如此称赞,前途无量。”

    “多谢伶舟大人夸赞,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亦赖大人前期筹谋指点。”杨徽之恭敬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他深知,若无伶舟洬在朝中周旋,提供乌洛候部内部派系情报,此行绝不会如此顺利。

    伶舟洬微微一笑,虚扶一下:“坐下说话。你之才干,陛下与我都看在眼里。经此一事,前程不可限量。”

    两人叙话片刻,杨徽之将途中细节及对乌洛候后续动向的判断又补充了一番。伶舟洬听得认真,不时颔首。

    伶舟洬笑了笑,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似是不经意般又道:“对了,还有一桩喜事,正要告诉你。”

    他放下茶盏,笑意更深了几分:“令尊杨学士,近日主持修撰的《天顾会要》初稿已成,陛下御览后,龙颜大悦,称其‘博洽精核,堪为后世法’,已下旨褒奖,赏赐颇丰。”

    “杨学士学问渊博,秉笔直书,此番修史,功在千秋啊。”

    杨徽之闻言,心中一动。父亲杨宴醉心史学,为此耗费无数心血,能得陛下如此赞誉,实是莫大安慰。

    他连忙起身:“多谢大人告知!家父若知陛下如此嘉许,定然欣喜。”

    “坐下,坐下。”伶舟洬虚按一下手,待杨徽之重新落座,他沉吟片刻,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喜,或许……更合你心意。”

    杨徽之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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