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山河: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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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眠兰蹙眉点头,低声道:“就算大皇子谋反一事坐实了,裴大人也绝无半分嫌疑。”

    莫惊春抬起头,嗓音发紧:“……你们,也都信他?”

    杨徽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陆眠兰对视一眼过后,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和采茶知晓他的为人,自然信他。但此事……牵连皇子,已非寻常案件。”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既是大理寺少卿,按律,为避嫌,此案我必须回避,绝不能插手审理。”

    他看向陆眠兰和莫惊春,语气沉重,“但,我必须立刻入宫面圣。”

    “此刻入宫?”先说话的莫惊春皱着眉看向他,不赞成道,“陛下正在盛怒之中,你此时去为裴大人说话,岂不是引火烧身?”

    “正因陛下盛怒。” 杨徽之看向陆眠兰,“裴大人性子刚直,在朝中树敌不少,如今落难,落井下石者,恐不在少数。”

    “我必须去。”

    这四个字落在陆眠兰耳畔,恍惚间好似被一阵耳鸣淹没,却又无比清晰。

    她闭了闭眼,似乎百般滋味汇成忧心不尽,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惊春的话不无道理。此刻龙颜震怒,贸然求情恐适得其反。”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先一切听凭圣裁,避免任何可能被曲解为‘结党’或‘干预司法’的言辞。”

    陆眠兰停顿一瞬,望向杨徽之时语气都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肯定:

    “你既然决议入宫,我不拦你。但,或可先陈明利害,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公正严明之他官审理,以避瓜李之嫌,保全查案之公允。”

    杨徽之眸光微闪,看向陆眠兰时低低应了一声,又安抚道:“放心,我正有此意。此刻入宫,虽不能全然为他求情,却可以向陛下陈情,好争取复审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陆眠兰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你们留在府中,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切勿轻举妄动。墨竹!”

    墨竹应声而入,如同暗影。

    “加派人手,守住府邸,确保夫人和莫姑娘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杨徽之不再耽搁,迅速更换官服,佩上腰牌,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此次跨过门槛,只是微微侧目,喉结滚动间匆匆又看一眼起身目送自己的陆眠兰。

    这是第一次没有对陆眠兰说出半是玩笑的“等我回来”。

    ————

    宫门早已下钥,但杨徽之持有特许宫禁令牌,得以在紧急事务时叩阙请见。

    他在宫门外跪候了近一个时辰,十二月的寒风吹透官袍,四肢几乎冻僵,内心却如同火烧。

    终于内侍传来口谕“陛下在御书房召见”时,他双膝已然是痛得发麻,咬牙起身时,竟险些一个踉跄,再次跪倒。

    踏入暖阁,炭火驱散身上的寒意,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威压。

    杨徽之垂着眸子,事到如今,竟只能想到短短一句——

    生死,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此时顾来歌端坐于御案之后,案上堆着几份奏折,显然正是关于大皇子一案的初步禀报。几位内阁大臣垂首立于下首,大气不敢出。

    而顾来歌面色沉郁,疲惫感几欲溢出眼眸。

    “臣,大理寺少卿杨徽之,叩见陛下。”杨徽之撩袍跪倒,行大礼。

    “杨爱卿深夜叩阙,所为何事?”顾来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沉过凉薄似水的寒冬大夜。

    他挥手示意屏退其他人后,也不再看向杨徽之,那看似波澜不惊的面色下如何惊涛骇浪,杨徽之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杨徽之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沉痛:“陛下,臣冒死觐见,是为罪臣裴霜一事!”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而恳切:“臣与罪臣裴某,虽非同科,然志趣相投,素为刎颈之交。”

    “臣深知其性情,刚直不阿,忠心体国,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中必有冤情,恳请陛下明察!”

    顾来歌眼神微动,却未言语。

    杨徽之继续道:“臣身为大理寺少卿,按律当避嫌,不敢,亦不能参与此案。”

    他说完这段,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甚至带上了几分轻颤:“然,正因臣与裴霜私交甚笃,更觉瓜李之嫌,恐污圣听。”

    “故臣前来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顾来歌一抬下巴,眼眸中情绪复杂,难以揣摩:“但恐怕杨少卿在宫门外跪的那一个时辰里,想说的话更多吧。”

    他说着微微抬了下指尖,点了点杨徽之:“既然来了,朕就允你言无不尽。”

    杨徽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时,身子又已抢先一步下意识伏了下去:“臣恳请陛下,秉公处置,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务必查明真相,勿使忠良蒙冤,亦勿令奸佞逍遥!”

    此番言辞颇为激烈,若顾来歌要与他计较,恐怕也能治一个大不敬的罪。

    走之前明明答应过陆眠兰,不能一时冲动便求情多过听凭圣裁,可此时无论如何,都已随心脱口而出了。

    杨徽之伏下的身子都有些禁不住的微微发抖,他心跳声如鼓,敲得额间冷汗都密密麻麻的渗出,许久听不到顾来歌的声音,他闭了闭眼。

    但顾来歌最终只是凝视他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裴霜之事,朕自有主张。你既知需避嫌,便当好生回府待着,此事,不必再插手。”

    “陛下!”杨徽之猛然抬头。

    顾来歌却不再多说:“回吧。”

    杨徽之咬了咬牙,闭上眼垂死挣扎,又道:“陛下,臣斗胆,想去探望一下赵师。赵师年事已高,且与裴霜有师生之谊,听闻此事,恐……忧心如焚。”

    顾来歌似是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略一皱眉,抬眼又瞧见他满脸焦躁不安,微有些烦躁,还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

    杨徽之退出御书房时,仍觉心跳未肯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赶往赵太傅的府邸。太傅府此刻亦是灯火通明,但气氛比皇宫更加凝重悲戚。

    管家引他入内,刚到赵如皎的卧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隔着灯火朦胧,更有几道人影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杨徽之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只见赵如皎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太医院来的事肖令和,此刻正在为他施针。

    床边除了赵府亲眷,还有一个让杨徽之有些意外的人——伶舟洬。

    “伶舟大人。”杨徽之行礼时,被伶舟洬摇头制止,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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