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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破山河》 90-100(第15/18页)
莫惊春闻言,秀眉蹙起,脱口问道:“既然裴大人如此肯定大皇子不会谋逆,那此番构陷,背后之人是谁?竟有如此胆量,敢污蔑皇子,搅动朝纲?”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裴霜收回目光,看向莫惊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但很快又隐去,只淡淡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从来都不缺胆大包天之人。只是……这局做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话中有话,显然在狱中这几日,已对局势有了更深的判断。
杨徽之沉吟道:“大皇子今日当庭认罪,将一切揽下,此事更是蹊跷。若非有极大的把柄或压力,他断不会如此。”
裴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认罪,或许是为了保全更重要的人或事吧。”
他没有明说究竟是要保全何人,但车内众人都心知肚明,大皇子此举,很可能是在某种胁迫下,为了保全天家颜面,或者……像裴霜这样的旧臣。
一时间,车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虽然裴霜获释是天大的喜事,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大皇子的认罪而更浓重许多。
马车缓缓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裴霜透露的信息。
就在这时,马车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吁——”的勒马声,以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大人!夫人!”车外传来车夫略带惊讶的呼唤。
杨徽之眉头一皱,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两骑快马疾驰而来,恰好拦在了马车前方。马背上的人,正是墨竹和墨玉!
两人皆是一身风尘,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见到杨徽之,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大人!”墨玉率先开口,语气急促,显然有要紧事禀报。
墨竹也紧随其后,目光扫过车厢内的裴霜和陆眠兰、莫惊春,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看向杨徽之,低声道:“有要事。”
杨徽之看到他们,心中便是一沉。他知道,若非极其重要的发现,墨竹墨玉绝不会如此急切地追到这里来拦截。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苍白的裴霜,以及眼中带着疑惑的陆眠兰和莫惊春,心念电转。
此刻,裴霜刚刚出狱,身心俱疲,实在不宜再受更多刺激。而且,宫门外耳目众多,绝非议事之所。
于是,在墨玉即将开口之前,杨徽之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先回府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墨竹和墨玉立刻噤声,拱手应道:“是。”
杨徽之对车夫吩咐道:“回府。”
马车再次启动,墨竹和墨玉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一行人朝着杨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9章 蒹葭
一行人没再往绣铺去,只立即回到杨府书房,此刻门窗紧闭,熏香袅袅。
墨竹誊写出的翰墨书坊账目摘要还静静摊开在案几上,此刻新墨才干透,烛光晃动,带不起浓墨透光。
杨徽之大致看过,数额与宫中明细并无二致,只是药材为何经书坊周转一事,仍让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裴霜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色常服,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叙述,指尖无意识地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垂着眸子,始终一言未发。
先是陆眠兰在这一片压抑中开了口:“我与莫姑娘上次打探了那书坊。说是掌柜的云游四方,姓夏侯,表字不肯告知。”
“我与莫姑娘便怀疑,那掌柜的究竟是不是夏侯昭。”
杨徽之站在她身侧,将她略带疲惫的声音听去后,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挨人更近一步,却又有些无措。
然后便是墨玉禀报了监视邵斐然的发现:“……邵斐然数次出入西市当铺,虽空手进出,但行为鬼祟。”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眠兰,“更重要的是,我与墨竹确认,另有至少两拨身份不明的人在暗中监视他,身手不俗,极为警惕。”
墨玉见陆眠兰表情无甚变化,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补充道,“我们设法跟踪其中一拨人,至城东一处偏僻宅院。但那宅院守卫森严,未能深入。”
陆眠兰垂着眸子静静听着,只是抿了抿唇,到底也没说些什么。
莫惊春坐在她身侧,却敏锐察觉到她周身一股颇为烦躁的气息,犹豫半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眠兰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朝着她勉强一笑后,低声道:“不碍事。你先说。”
莫惊春闻言,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也道出苦阴子一事:“杨少卿抄录的那份太医院的药方我已看过,没什么问题,都是些必要的药材。”
“苦阴子也并无过量,一切正常。”
三言两语,便已排除太医院有人做手脚的嫌疑。只是此事不提也就罢了,一提出来,正如血淋淋朝着裴霜心口扎刀子。
“我脱狱以来,还未见过赵师。”只听裴霜面上不显,声音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尚在狱中时便听说他身体已不好。如今若我还不去看他……”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此刻无人接话,空气似乎都微微凝脂。
“我在太医院翻找过记录用药的册本。”片刻沉默过后,杨徽之低低开了口,转向另一件事:“薛哲。柳州那位县令,确实服用过苦阴子。”
“若他真的曾患有肺病,那么太医院的人给他开了这个药方,也还是脱不了关系,此事就还是要回伶舟大人一声。”
裴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此看来,脉络渐显。对方布局深远,一环扣一环。”
“嗯。恰好伶舟大人这几日休沐,”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裴霜,摇了摇头,“只是,裴大人这几日还是先不要去宫中看望赵师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莫惊春抬头投去不赞同的一眼后,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倒是裴霜只掀了下眼皮,也没说究竟是答不答应,淡淡问道:“为何?”
杨徽之回道:“才从狱中出来,如今朝廷上下颇有微词……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这个理由便有些牵强了,连陆眠兰都觉着有些奇怪,却在望向杨徽之时,见到那人轻轻眨了下眼。
她虽有些不解,却也看懂了杨徽之的暗示,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将话题拐去了别处:
“那我便不与你们同行了。年关将近,要做新衣裳的人也多。我在绣铺,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一些别的。”
她想了一下,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伶舟大人?”
杨徽之才点了点头,听见她这一问,又立马接口:“事不宜迟。明日。”
此言一出,陆眠兰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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