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山河: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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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绕过案几,厚重的战靴踏在铺地的毛毡上,悄无声息。他走到莫望面前,抬手,重重拍在莫望肩头的铁质护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莫望,”陆庭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本将军予你三千精锐。记住,要军中最好的骑手,最悍不畏死的锐卒,马匹也需是最耐寒擅走的。”

    他踱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挡风毛毡一角,凛冽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吹得灯火一阵飘摇。外面唯有巡营士兵的火把在远处摇曳,如同鬼火。

    “三日后子夜出发,无论风雪是否停歇。绕行北麓,那条路险峻异常,人迹罕至,但也正因如此,南洹人的防备或许会松懈些。务必隐秘疾行,昼伏夜出,尽可能避开一切可能的眼线。”

    他放下毛毡,转身看向莫望,目光如晦:“抵达鹰愁涧后,一切需你临机决断。焚毁粮草乃是首要,但若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以保全兵力为上,不可恋战。这三千儿郎,你……要尽可能把他们带回来。明白吗?”

    莫望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音:“末将遵命!将军重托,末将纵粉身碎骨,亦必竭尽全力,断敌粮道,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陆庭松深深地看着他,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去准备吧。所需物资、向导,尽可调用。这三日,让将士们饱食足睡,养精蓄锐。”

    “是!”莫望再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他挺拔的背影。

    帐内恢复了安静,炭火依旧噼啪作响,除此之外,陆庭松只听得见自己杂乱无序的心跳。

    他闭了闭眼,走回案前,手指拂过粗糙的军事地图,落在标注着“鹰愁涧”的那个险要处,眸光微动。

    陆庭松知道,自己将莫望和三千精锐送上了一条最危险的道路。这一步棋,若是成了,可定乾坤;若是败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用力按了按地图,仿佛要将那一片山河牢牢掌控在掌心。

    良久,他对外面沉声道:“传令,升帐议事。”

    ————

    接下来的三日,大雪满弓刀。

    校场上,操练的号子声比往日更加嘹亮,也更加急促。士兵们顶着风雪,反复演练着阵型变换、冲锋陷阵。

    斥候的往来变得异常频繁,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军营与茫茫雪原之间,每一次归来,都带来最新的敌情。

    中军大帐内,灯火常常通宵达旦。陆庭松几乎不眠不休,与麾下主要的将领、参军们围在巨大的沙盘前,反复推演着正面佯攻与侧翼奇袭的每一个细节。

    “大将军,挛鞮顿用兵狡诈,其在缇雅草甸的布阵,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我军佯攻,若力度不够,恐难以使其主力深信不疑。”

    “但若攻势过猛,伤亡势必增大,且若莫望那边未能及时得手,我军恐成骑虎之势。”

    一位鬓角花白的老将军指着沙盘上代表南洹军的蓝色旗帜,不无担忧地提醒道。

    陆庭松凝视着沙盘上那片象征缇雅草甸的微缩景观,沉声道:

    “叶老将军所虑极是。故而我军佯攻,死死缠住挛鞮顿的主力,让他觉得有机可乘,却又无法轻易击溃我们。”

    他拿起代表己方奇袭部队的一枚红色小旗,稳稳地插在鹰愁涧的位置,动作果断:

    “一切的关键,在于时间。莫望需要时间迂回跋涉,我们需要时间耐心牵制。让军中多备弓弩箭矢,盾牌额外加固。”

    陆庭松的话音再次停顿,他细细思索片刻,抬眸时候再次开口,声音也更低缓许多:

    “所以,此战前期,务必沉住气,以守为主,依托车阵、盾阵,层层消耗南洹骑兵的锐气和体力。”

    “要让他不断投入兵力,如同陷入泥沼,将注意力完全吸引在正面战场,无暇他顾。”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沙盘上比划着双方可能的运动路线,眉头紧锁,化不开片刻放松。

    “传令下去,多备弓弩箭矢,盾牌加固。此战,前期以守为主,依托车阵、盾阵,消耗南洹骑兵的锐气。”

    另一位年轻些的将领皱眉道:“将军,如此打法,将士们恐怕会打得憋屈。”

    陆庭松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憋屈,总比白白送命强。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一时之快。”

    “此战若胜,边境可安数年。届时,朝廷必有重赏,阵亡者优加抚恤,生还者个个都是功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分量:“这一战的胜负,不仅关乎边境安宁,更关乎我等身后万千百姓的安危,关乎无数将士的性命,乃至……”

    他的眼前闪过临行前的画面,心头一紧,声音愈发坚定,“乃至我等能否兑现对家中亲眷‘凯旋归来’的承诺。”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抱拳:“末将誓死追随大将军!”

    雪,从莫望领命那天起,就一直没有真正停歇过。

    到了第三日的傍晚,雪势骤然加剧,天地间一片混沌。狂风从营帐的缝隙中疯狂钻入。

    中军帐内,陆庭松推开帐门,望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眉头紧锁。这样的天气,行军速度必然大受影响,山路会更加湿滑难行。

    “将军,如此暴雪,天地不容,莫将军他们……这路途……”副将站在他身后,望着门外的狂风暴雪,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声音被风声扯得有些破碎。

    陆庭松沉默片刻,缓缓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风雪固然增加了行军的难度,但也极可能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

    “南洹人绝非蠢材,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绝不会料到,有人敢在这种鬼神避易的天气里,穿越北麓天险。”

    “传令莫望,计划不变。另外,将营中最好的御寒姜膏和烈酒,优先配给他的部队。”

    “是!”

    子夜时分,雪势达到了顶峰。狂风怒吼,几乎要将营帐连根拔起。整个大营除了必要的哨位和巡逻队,大部分将士都已歇下,为明日可能爆发的大战积蓄体力。

    但在营寨的西北角,却始终浸泡在一片寂静之中,连半点动静也捕捉不到。

    三千精锐死士,已然集结完毕。人人衔枚,连战马的四蹄都用厚实的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马嘴也被套上笼头。

    没有号令和火把,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从耳边掠过,再一去不回的奔向天际。

    士兵们静静地站在及踝深的积雪中,无言中连呼吸都被覆盖,胸膛微弱起伏间,唯有在口鼻间的白气,尚可证明他们仍在呼吸。

    莫望全身甲胄,外罩白色披风似霜雪织就,此刻正携着满身寒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目光沉重,逐一扫过这些即将随他赴死的将士,最终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刹那间队伍如同融入暴风雪中的一道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的庇护,向着耿山北麓群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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