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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破山河》 20-30(第10/16页)
现场勘查,确系自缢迹象。这是其留下的遗书,后半段多处涂改,言辞……颇为混乱悔痛。”
他自怀中取出以丝绢包裹的遗书原件及抄录本,由内侍呈送御前。
皇帝并未立即去看,目光转向杨徽之:“你亲眼所见如何?”
杨徽之上前半步,躬身道:“陛下,臣与裴侍郎、内子一同见证现场。贺琮悬于房梁,所用为寻常麻绳,脚下桌椅翻倒,现场也并无搏斗挣扎痕迹。”
“其形容……确如裴侍郎所言,符合自缢特征。遗书内容,虽颠三倒四,但核心确是悔过求死,并提及‘一人偿还’。”
顾来歌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着御案,目光扫过那封字迹潦草、布满涂改的遗书,最终落在那句“一人偿还”上,殿内一时静极。
“一人偿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而抬眼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伶舟洬,“却行,你以为呢?”
顾来歌隔了几步距离,他问时,抬手随意对着伶舟洬晃了两下手指。伶舟洬便微微点头,上前几步:
“舟车劳顿,三位近日来多有辛苦。此番结案,可喜可贺。”
裴霜看过去时,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虽转瞬即逝,但杨徽之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诧异:“还请侍中大人指点。”
——原来没猜错,真的是传闻中的伶舟洬。陆眠兰压住仍自轻颤的心口,忍不住缓缓抬眸,又望一眼,这次看得清清楚楚。
确是面如冠玉,世无其双。
伶舟洬似是低低一笑,声气中透出几分宽慰:“裴侍郎、杨少卿与陆氏女功不可没。”他语调是一贯的温文,此刻却更显清朗:
“本官调阅过往卷宗,查得三年前柳州茶商常氏与绸缎商张氏——亦即贺琮母族,曾因争夺漕运线路结怨。”
他言至此处,他略作停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陆眠兰:
“其后常氏买通漕运官员,故意延误张氏货船,致其误了交货之期,终至倾家荡产、信誉尽毁。”
陆眠兰愣了片刻,下意识转头,正巧与杨徽之对视。她看得出杨徽之眼中的问询,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确不知有此事。
伶舟洬见一时无人应答,便又缓声续道:“由此观之,再结合贺琮遗书所陈,大抵可作此推演——”
“其母族张氏怀恨在心,蓄意报复。遂借贺琮职务之便,将铁器暗藏于常氏商队之中,继而买通薛哲并茶农等人,构陷常氏私贩铁器,待事成之后,再杀之灭口。”
裴霜三人静静听着,彼时除了伶舟洬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
陆眠兰总觉得似是哪里隐隐不对,却又无法确切说得上来。
这股怪异的感觉让她觉得胸口发堵,甚至隐隐有耳鸣快要被催起来。她下意识去看裴霜和杨徽之,却见那两人也是神色凝重,毫无放松神色。
半晌过后,陆眠兰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鼓足勇气,轻轻开口,她只觉有些头痛,看向伶舟洬时满脸不甘:
“多谢大人提点,只是,那夏侯昭其人……?”
“此人尚不知生死,还需全力搜捕。不过,你们从槐南回来的路途上遇上的那场追杀……”伶舟洬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视一圈,慢慢道:“很有可能,是他为销毁证据所谋划。”
陆眠兰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似乎多停顿了几秒钟。
顾来歌就是在此时开口的。只见他走至案前,理好衣摆坐下,又是随意的抬眼:
“却行所言在理。此案既已明了,如今已还柳州常氏清白。你们可还有什么疑问?”
天子发话,纵然三人都隐约觉得此事尚有蹊跷,此刻亦不得不起身,恭谨告退。
殿门将合未合之际,陆眠兰忽闻顾来歌似是对伶舟洬低叹一声:
“乍见相礼之女,容貌神韵,竟与他有六分相似。”
她脚步微滞,可殿门沉沉拢,发出沉重一声响,将伶舟洬原本模糊的回答声彻底隔开,全然听不见了。
杨徽之自跨过门槛时,就一直在看着陆眠兰。此刻见她神色不对,微微侧耳过去,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陆眠兰低低回应:“只是……想起来一些往事罢了。”
原本走在前两三步的裴霜,此刻也放缓了脚步。杨徽之一怔,才要继续追问,就听见她已经继续往下道:
“是关于阿爹阿娘的往事。”
第27章 旧事九 初见兰花……
平世二十四年,帝崩。太子顾来歌继位,改元“天顾”。翌岁正月,颁诏天下,万象维新。天顾元年,政清人和,四海承平。
三年,立许氏为后,琴瑟和鸣。
顾来歌为太子时,曾得两位死生之契:一为至交陆庭松,武艺绝伦,授封四品防御使;一为自幼伴读伶舟洬,文冠翰林,擢为学士。
三人肝胆相照,誓以毕生付大戠江山,死生不负。
——
“陆大人,今日休沐,与弟兄们同去吃酒啊?”陆庭松刚跨过门槛,身后就有同僚高声喊住他。
他转身微微一笑,轻摇了摇头:“你们去就好,可惜我不胜酒力。”
春末,阳光和煦,微风穿过阙都绥京城最繁华的西市,从那里卷来点点喧嚣人声。
同僚闻言,两三步跨到他面前来,笑嘻嘻的勾住他的肩膀:“可别装了,你上次可是凭一己之力,喝趴了我们五个人呢。”
陆庭松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再推拒时,语气依然温和,却巧妙的换了个借口:“真的不了,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忙。”
今日恰逢休沐,他难得卸下一身戎装,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靛青色长衫,如同寻常百姓家出来的读书人一般。
那几个同僚往他身边一站,显得他气质愈发清雅起来,任谁都看不出,这竟是一位武官。
几人看陆庭松确实没有吃酒的心思,也不再多劝,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和剩下几个人一同勾肩搭背的远去了。
陆庭松目送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抬脚往街市走去。
这是他的一种习惯。他总喜欢在闲暇时刻,往最热闹处多走一走。信步于市井之间,偶尔迎来一阵烟火气扑面,心下便会觉得更为恬淡舒适。
陆庭松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货摊,忽然被一角吸引。
那是一个不算多起眼的绣摊,但摊前围拢的人却不少。与其他摊位的喧闹不同,这里似乎有种奇异的宁静氛围。
摊主是一位身着水绿色罗裙的女子,发髻上一朵精致漂亮的小绢花。此刻,她正微微垂首,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彩线,在一方素绢上穿梭。
这种样式的罗裙最为普通,满街都是。布料也算不上好,一眼看去只觉粗糙。可是穿在这人身上,却就像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的绸缎,连发丝也染上温柔的光晕。
阳光斜落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漂亮的轮廓。她并未高声吆喝,但摊位上陈列的绣品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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