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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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她声音发颤,“此舞……此舞乃陛下亲创,为皇后一人而作。奴婢昔日在清商署奉命习练,只为不使其失传,却从未……也绝不敢在人前献演。郎君……是如何得知的?”

    这支舞是永都宫廷的爱和传奇。它是一个象征,而非节目。

    “为皇后一人而作。”司马复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漫上痛楚。

    良久,他没有回答绿珠的问题,叹道:“陛下与皇后都不在了,无人怪你。我也并非外人,你跳吧。”

    绿珠不敢多问,更不敢拒绝。她忐忑应下,怀着亵渎的惶恐。

    烛火摇曳的舱室中,尘封的簪花舞原版翩然重现。

    绿珠的舞步热烈奔放,每一个旋身、每一个抬手虚簪花朵都完美无瑕,充满了对爱情与生命的无上赞美,让观者忘却一切烦忧。

    司马复看到的,却是襄阳夜里她踉跄的脚步、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听到的,是她含泪带着酒意的吟唱:“自伯之东……”

    本该是世间最美好的求偶之舞,被她跳成了献祭与诀别。

    直到此刻,透过幻影他才看清,那一夜她倾诉了怎样的爱意。

    他低下头,抬起手,用指节按住自己的眉心,想以此抵御失态。

    就在此时——

    “复儿。”一个关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绿珠的哼唱与舞步戛然而止。

    司马楙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的是,自己刚刚取得柴桑大捷的统帅儿子,正对着一个绝美舞姬落泪!

    “你!”他指着绿珠,声音因内心的震动而格外生硬,“下去!立刻!”

    绿珠如蒙大赦,仓皇退出。

    司马楙快步走到司马复面前,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又觉得此举过于亲昵,不合父子之道,那只手便僵在了半空。

    “是因为……”司马楙生恐惊扰到儿子脆弱的心,“襄阳?”

    第70章 荆州之主

    寒风呜咽, 掠过襄阳城头。

    城下由数千流民组成的人海依旧,无声的跪伏沉沉压在这座新定之城上。

    僵持数日,新政已告破产。

    城楼上,看着王女青萧索的背影, 桓渊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些时日, 他同样施展了无数手段, 包括但不限于联络南阳王凌、策动州牧夫人,试图从内部瓦解旧士族的联盟, 也都徒劳无功。

    “阿渊,马背上打天下,不能马背上治天下。人人能说上一句的道理,但你我都是第一次懂得。这种挫败,叫人寒心。”王女青收回远望的视线, “纵然寒心,也不能放任。荆州困局, 此地已无解。我必须返回永都。”

    桓渊道:“我反对无效。我不喜欢这样。这不是我。”

    他胸中沉郁, “但你需要一个人守住荆州。”

    王女青转过身,“是的, 阿渊, 我需要你。”她并不回避, “我需要你留在荆州, 牵制你家族的野心,不能让他们将荆州变为私地。”

    桓渊注视着她, “我素来与家族疏离, 但牵制二字背后的意思,我懂。这意味着,我要站在宗族的对立面, 正式与我所有的血脉至亲为敌。这非关亲情,而是,我若败了,我万劫不复,他们败了,我三族尽灭。”

    “青青,”桓渊唤着她的名字,“你要我为你做这些之前,可曾认真想过,这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在你心中,我生来,是否就是可以为你不惜代价做任何事的疯子?你是否知道,你此刻向我索要的,是我的全部。”

    “我思虑不周。阿渊,对不起。”王女青垂眸。

    “不,你思虑周全。因为你知道,我会答应。”桓渊强迫她抬头。

    “阿渊,只要你答应,荆州就是你的。你将名正言顺成为荆州之主。”

    “荆州之主……”桓渊重复着这个词,“我要荆州,不是为我自己。可你呢,青青,你可曾有一刻,为我考虑?”

    “阿渊,原谅我。”王女青并不辩解。

    “青青,你一难过,我便全线溃败。那日在马车里,你伏在我身前睡去,可知我有多心疼?这些天,我又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从前将我当玩物,如今将我当工具。你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你我的关系,与十年前有何分别?”

    他自问自答,“不,还是有分别。如今,我更是心甘情愿。”

    这番话语,让王女青再也无法忍受。

    她转身快步走下城楼,进了马车。桓渊紧随其后。

    车厢内,气氛依旧紧绷。桓渊抓住她的手臂,“我说了,不拦你回永都。我只要你再说一遍,你需要我。我只有这个请求。”

    骄傲如桓渊,一生从未如此卑微。

    更多的话,他忍着没有说。

    她需要他,这是个事实,即便她对他蛰伏巴郡十年的真正使命全然不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干家,为了完成君父所托,为了践行君父理想,他早已抛开了一切。在他还是个少年时,他对此生的责任与宿命就已无怨无悔。

    他从来不是江匪。

    但他在江边种了上千株橘树,唯独种不好金橘。

    他看着王女青,看到她抬起手,从发髻中拔出黑檀木簪。这是那日在马车中,她用来制服他,抵在他咽喉的武器。

    他听见她说:“阿渊,我花了很长时间做这支簪子,比我预想的要久得多,因为我总在走神。它被磨了太久,才变得这样好看。”

    桓渊不知道她为何要在此时说这个。

    他只注意到那簪子确如她所说,通体打磨得光滑温润。

    “我做它,是为了对付你,阿渊。一件足够坚硬,锋利,可以瞬间制服你,但又只是木头,只要我不想,就不会真正让你流血的武器。”

    王女青将簪子递了过去,簪尖朝向自己,簪尾朝向他。

    “是的,我需要你,阿渊。”

    失去了簪子,青丝早如瀑布般泻下,铺满了她的肩背。车厢密闭,她发间的冷香无处可逃,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尽数涌入他的呼吸。

    桓渊看着她散落的发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在凌乱发丝间美丽的脸庞。这副模样一如那日在马车搏斗中她将他锁住的样子,却又不同。

    “我回永都,荆州交给你,阿渊。”

    桓渊看到,她肩膀颤抖,却不肯落下眼泪。

    这再度击中他的死穴。他抱住她,没有说话,内心爱恨纠缠。

    “阿渊,我无意伤害你。我其实想过将来。”她说。

    桓渊打断她,“将来太远。你又总是骗人。你闭嘴。”

    永都,大将军府。

    萧道陵的案头,静静摆着三封文书。

    一封,是叔父桓彰为国举贤的上书,痛陈荆州军政分离之弊,力荐桓渊。一封,是王女青的亲笔信,同样是剖析利害,举荐桓渊接掌荆州。第三封,是关于荆州清丈田亩引发民变致使新政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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