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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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司马氏的先遣营将乘三十条艑船在龙船河口显露踪迹,并会被荆州斥候侦知。阿渊,你的使者需告知窦豫,我部已侦得司马氏主力五万,因惧他荆州水师兵威,正大肆征用民船,欲趁此秋汛末段,借龙船河湍急水势,全军由此冲入长江,夺路东归。此乃瓮中捉鳖的良机。”

    桓渊听罢,没有立刻回应。他绕着案台缓缓踱步,目光在狭窄的龙船河与宽阔的长江之间反复逡巡。许久,他停下脚步,断然摇头,“此计不行。”

    王女青挑眉,“为何?”

    “龙船河之结。”桓渊的声音低沉有力,“五万大军尽数由此通过,是天方夜谭。所需船只逾千,动静之大,窦豫岂会不疑?即便他不疑,船队绵延数十里,也绝无可能在伏击战的短暂窗口期内通过险道。此路,对五万大军而言,是死路。”

    “还有远航之结。”他又指向夷陵以东的广阔江面,“就算我能将五万人送出峡口,又当如何?东去建康,水路千里。司马氏可有能承载五万大军远航的舰队?若无,他们乘坐……沙船出江,便是待宰羔羊。”

    说到“沙船”时,他目光回到王女青脸上。见她并未对此表现出异议,他眼底的审视极快地隐去,嘴角甚至弯起一抹笑。

    王女青并未察觉,只道:“阿渊,你看到的,正是此计的第二层玄机。”

    她指向夷陵以西一片水网密布的区域,狼牙湾。

    “你说得对,五万大军绝无可能尽走水路。所以,司马氏从一开始要动的,就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两支。一支为明,一支为暗;一路在水,一路在山。这才是完整的锁江之计。”

    她解释道:“正如你所料,龙船河只能容纳一支精锐先锋。我意,以一万五千人乘坐四百五十条沙船,构成水路兵锋。他们是摆在明面上的栈道,是吸引窦豫注意力的诱饵。”

    “其余三万五千人则为暗军。他们将在你桓氏向导的带领下昼伏夜行,翻越南岸群山秘密行军。他们的目的地和水路先锋一样,”王女青指向夷陵以西的狼牙湾,“此处,水陆两路会师。”

    她话音落地,桓渊便顺着她的思路接道:“狼牙湾地处我桓氏腹地,水道交错,苇荡丛生,最利藏兵。你要我在此,为他们备好足以远航的舰队。”

    “正是。”王女青颔首,“五十艘艨蟟,一百艘走舸,需配足军械。”她坦然直视他,“但这支舰队即便满载也仅能运送两万三千人,距五万之数尚有巨大缺口。”

    “所以,阿渊,东进之策是水陆协同,分批转运。抵达狼牙湾后,司马氏将全军整编。最精锐的两万三千人登船,组成快速舰队直取建康,此为龙首。其余两万七千人组成龙身,沿江东进。舰队凭借速度优势,可在下游卸下兵员后逆流接应,分批转运陆路兵马。水陆互为犄角,方能万全。”

    桓渊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此,为确保窦豫上钩,我会先集结一百五十条沙船,故意暴露踪迹,让他确信司马氏主力正分批渡河。我已在龙船河上游设下水闸,可保先锋船队航道无虞。”

    “窦豫或许会动心,但他未必会全军压上。”王女青补充道,“他若只堵截龙船河口,主力仍游弋于宽阔江面,便不算全功。所以,阿渊,你需要向他献上合兵之策。你桓氏将前出至西陵峡上游,为他警戒背后,并堵死司马氏回撤之路。请他亲率荆州主力全数驶入峡内,以巨舰封死龙船河口,方能毕其功于一役。窦豫自负,见你愿为他屏护后方,头功由他亲手去取,此等安排正合他心意。”

    闻此,桓渊指向兵书峡两岸高处,眼中闪过厉色,“一旦窦豫主力入峡,阵型集中于河口,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我不仅会升起铁索锁死江面,更会令两岸弩阵同时发动,八尺弩箭扑击于千步之外,自上而下狙杀窦豫旗舰、舵楼与桨橹。弩箭洞穿船体之时,便是我上游艨蟟释放火船火箭之刻。秋日江风正助火势,百丈江面将烧光荆州水师。我的向导则在火起之时,分别引领水陆两路大军依计而行。”

    计议至此,环环相扣,已再无半分疏漏。

    随着大局已定,帐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王女青直视桓渊,开出了最终的价码。

    “此事耗费巨大,所需款项,我先行支付六成,以示诚意。你则需提供陆路大军所需的一切向导与前期补给,并确保舰队如期备妥。阿渊,你在此经营多年,封锁消息易如反掌。此节,我信你之能。”

    她又道:“事成之后,四百五十条沙船及船上全部军械,在狼牙湾交接后,尽数归你。此外,待司马氏东归掌权,你今日所出必十倍获利。”

    但桓渊并无情绪波动,只淡淡道:“荆州水师,一船不会出峡。”

    计议已定,桓渊需亲笔书信一封,送予窦豫。

    王女青将自己的主座让与他,亲自为他磨墨。

    桓渊落座,执笔。

    帐内只有两人,一站一坐,一磨墨,一悬腕。

    空气里弥漫着墨锭与松烟混合的清香,以及她身上沐浴后极淡的气息。

    信稿初成,王女青倾身细看,宽大的道袍领口垂落,一痕阴影如松荫覆雪。

    “此处,措辞可再斟酌。姿态放低,能消其戒心。”

    她提笔,在旁边写下几行字作为补充。

    桓渊待她写完,对着那几行新字,静静誊抄一遍。

    “阿渊的字,着实凶悍。”王女青看着誊抄好的信,“与你跳的舞一样。”她抬起眼,流露出真切的怀念,“昭阳舞被你改成那般,我当时,既震撼又感动。”

    她的话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桓渊耳中。

    帐内,新墨的松烟清香与她发梢未干的水汽混合在一起。

    两股气息交织,仿佛一味药引。

    桓渊目光所及,信上墨迹,案上舆图,铜制灯架,帐顶纹路,都在褪色,模糊。

    唯有那段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铜鹤香炉中,火焰跳动。

    昭阳殿前,御座上的帝后身影威严,仪仗肃立。

    咚——

    建鼓声起,沉重,缓慢,一记一记。

    “秉金戈兮——镇四方——”

    歌声古朴苍凉,乘着鼓声的间隙,宣告着皇家威仪。

    他与她自两侧进场。

    玄色礼服,窄袖束身,便于动作。

    那是他一生中,少年气的鼎盛时刻。

    他们的脚步、转身,与鼓点严丝合缝。

    没有多余的姿态,只有力量,只有控制,只有彼此。

    舞至中段,执矛的舞者从四周走出,长矛平举,结成圆阵。

    鼓点由缓转密,如急雨敲打在紧绷的皮面上。

    “碎星辰兮——拓八荒——”

    歌声在急促的鼓点中扬起,变得高亢入云。

    矛阵收缩,杀气逼人。

    鼓声愈发狂飙,歌声愈发激昂,催动着矛尖寒光。

    就在矛阵合拢前一刻,他感到脊背传来温热触感,那是与她背脊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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