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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50-60(第14/18页)
军令此刻显得过于持重了。
战机稍纵即逝,若等全军构筑工事,必将错失一举击溃敌军侧翼的良机。他看了一眼身后仍在渡江的后续部队,一个大胆的战术抉择瞬间成型。
“前军随我,突击!”他语气果决,“穿插林中,直捣其腹心!”
南岸高台上,王女青通过望镜看到代表宫扶苏指挥的旗帜正脱离滩头向林线方向移动,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冒进了!”郗冲也察觉到了异常。
就在宫扶苏率领的先头部队踏上河岸即将冲入林线之际,一声凄厉鸟鸣划破夜空。这是军中用于示警的骨哨!
陷阱!
紧接着,一支响箭拖着焰尾冲上高空,在最高点炸开,将天地照如白昼。
光芒亮起的瞬间,屠场赫然呈现。林中构筑了三层射击高台。林前遍布削尖的鹿角砦与层层叠叠的拒马枪阵。滩涂两侧的芦苇荡中也钻出了伏兵。
刹那间,整片林线与两翼芦苇荡同时火把通明,地动山摇的战鼓声随之而起。
“嗡——”
无数弓弦同时震响,箭矢将宫扶苏的突击部队完全覆盖。先头部队瞬间被三面而来的箭雨打得抬不起头,后路又被仍在登陆的同袍堵住,顷刻间进退维谷,阵型大乱。宫扶苏奋力格挡,组织还击。一支冷箭从侧翼射来正中他左肩。
王女青的声音在战鼓中响起。
“飞骑前出,弓弩压制两翼,接应主将回撤!”
“遵命!”
飞骑如离弦之箭,三百强弓同时射向滩涂两侧伏兵,为江中同袍撕开生机。
在飞骑的掩护下,江上的混乱得到遏制。郗冲亲自指挥木筏,顶着林中抛射而来的箭雨,强行冲向宫扶苏被困的位置。乱军之中,郗冲一把将血流不止的宫扶苏从人丛中拽上木筏,吼道:“撤!快撤!”
已经登陆的部队在箭雨中失去了建制,嘶吼着退向木筏,后背暴露在敌军箭雨之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栽入江中,激起团团血花。
一个时辰后,厮杀声渐平。突袭部队撤回南岸,清点人数,折损近三百,伤者更多。幸存者甲胄沾满泥水与血污,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与失败的屈辱。
郗冲扶着宫扶苏来到王女青面前。宫扶苏脸色惨白,挣开郗冲,双膝跪地道:“末将违令冒进,致我军惨败,请大都督降罪!”
王女青看着他的伤口,心中怒火与后怕交织。但她不此刻能发作。她伸手将他扶起,“此战之败,罪不在你一人,是我低估了蔡袤。胜败乃兵家常事。”
然而,这次失败让她心惊。
这证明蔡袤对她的奇袭路数有着充分的了解和预判。
但这又是为何?
次日清晨,王女青立于南岸高岗之上,手持单筒望镜,观察着对岸蔡袤的防线。一夜之间,昨夜的伏击阵地已然变貌。她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座军阵,而是一个与山川河流融为一体的巨大防御体系。
主营寨建在远离江岸的丘陵反斜面上,完美规避了来自南岸的直接窥探与可能的床弩打击。它的数座望楼却又建在山脊线上,俯瞰整片江面,将所有渡口的动向尽收眼底。从主营延伸出的是纵横交错的壕沟与栅墙,顺着地势起伏蜿蜒,将数个前哨营垒与暗哨据点天衣无缝地联结。每一处营垒的位置都恰好扼守住一处高地或渡口,与相邻的营垒形成交叉火力,不留死角。
昨夜的伏击点月亮湾,如今已变成一座水陆要塞,新增的鹿角砦与箭塔彻底封死了由水路突袭的可能。就连下游佯动的区域也新建了数座哨塔。蔡袤不仅挫败了她的奇袭,更吸收了她的战术,反过来完善了自己的体系。
这是令人窒息的周密与稳健。
宫扶苏立于她身侧,面色凝重,“每座营垒,每条壕沟,每一处哨塔的位置,都是算出来的。蔡袤算准了我们会从哪里来,算准了我们会用什么方法。”他低声道,“师姐,这太像观中舆图室里……萧道陵的沙盘推演了。”
王女青放下望镜,“这本就是我大梁兵学正统。蔡袤久经沙场,将操典运用到极致,不足为奇。”
“不只是极致,”宫扶苏不甘,“这是将我们所有可能的奇,都预先算尽了。蔡袤这套打法,就是为了克制我们。萧道陵也从不给人留下任何侥幸。”
王女青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波涛汹涌。
宫扶苏说得对。这并非简单的战术相似。大梁的军事教育,源于崇玄观的严苛训练,旨在培养能驾驭帝国庞大战争机器的指挥官。然而在这套体系中,也分化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便是如她和扶苏这般,崇尚机动穿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的奇道。另一种,便是蔡袤眼前所展现的,先立于不败之地,步步为营,算尽敌我,以堂堂之阵碾压对手的正道。
这两种风格,本无高下之分,却因人而异。而将正道发挥到极致,甚至将其化为近乎无情法则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让她和宫扶苏感到心悸的,并非蔡袤与萧道陵有所勾结——这绝无可能,而是他们共同代表的沉稳与严苛,以及将一切变数都计算在内的意志。这足以将所有灵感与奇谋都扼杀在摇篮里。
她握着望镜的手微微收紧。
汉水对岸的杀气与喧嚣在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前崇玄观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格洒下。
崇玄观的舆图室,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房间。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郭关隘,皆以彩沙与木石塑造,纤毫毕现。
年少的王女青刚刚指挥着代表自己的红色小旗,完成了一次天马行空的穿插,切入了代表中军的玄色主力侧翼,吃掉了萧道陵的两翼骑兵。她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看着满脸严肃的萧道陵,眉梢高高挑起。
萧道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他平静伸出手,将沙盘一角代表预备队的几枚黑棋向前移动了三寸。
仅仅是三寸。
王女青笑容瞬间凝固。那几枚看似闲置的棋子,随着这三寸的移动,瞬间封死了她所有后续的进攻路线,并与中军主力形成反向包围圈,将她困死。
“兵者,算也。”萧道陵对她说,“你看到的是一步之奇,我看到的是十步之险。真正的万全之策,是让敌人无奇可用,无险可守。这,便是正。”
王女青看着沙盘,垂头丧气。
“我不去了,”她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力气去演武场了。”
演武场,是她最不喜欢的体能训练课。
萧道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转过身,微微蹲下。这是一个沉默的邀请。
王女青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轻易地将她背起,宽阔的脊背坚实温暖。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出舆图室,沿着长长的回廊,走向演武场的方向。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下是承载着千钧之重的未来。
阳光透过廊下的窗格,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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