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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32、第三十一章 驱虎吞狼(第2/2页)
军山主峰成掎角之势,可控扼盆地西侧要道,乃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司马氏兵锋之锐,远逾永都预期。
在司马复的带领下,司马氏大军不仅迅速攻占南郑,更分兵控驭子午谷、褒斜道南口等要隘。但汉中乃至益州全境自去年以来便已陷入纷乱,朝廷署置的州郡长官号令不行,拥兵自重的离心将领观望时变,兼之豪族大姓据坞堡自守,巴賨部落时叛时附,各方势力交错制衡,局势混沌如沸。
此间乱局,正是萧道陵甘冒奇险行驱虎吞狼之策的根源。去岁冬司马氏攻陷永都,虽被萧道陵率部光复,其残部仍退据秦岭顽抗。王女青与之对峙逾冬历春,以数千拼凑之师迎战司马数万精锐,借疑兵之策更施离间,方获险胜,虽解永都之围,实已人困马乏,伤亡枕藉,再无余力全歼敌军,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纵虎南遁,借司马氏兵锋涤荡益州地方,待其两败俱伤再以王师坐收全功。
朝中不明就里者,对她颇多养寇自重的非议。萧道陵庙堂之上厉辞驳斥纵敌之说,私下却戒心甚重,但其所授节钺密令又皆明示便宜行事之权。对此,于公于私王女青都难免心寒,虚虚实实试探数番,终是失望。此番出征前,以亲密示退让,既因私衷难断,亦为社稷计。
王女青与司马复的会面定于南郑城外三十里,褒水东岸废驿。
驿亭早毁,残垣断壁间荒草没膝。夏风掠过河面,卷起潮湿水汽。
司马复提前一刻已到,他立于残垣之侧,远眺褒水。
作为司马氏的新任家主,身处荒野,他却穿了一袭天青色宽袖长袍,玉冠束发,腰佩香囊。他立于残垣侧,负手眺望褒水,身姿挺拔,极尽世家公子的雍容。但穿越秦岭的艰险与攻取汉中的功业,也已尽数沉淀在他的眼底与仪态之中。
几名亲卫被他远远打发在十丈开外,不得靠近。
蹄声渐近,王女青带数骑而至,翻身下马。
司马复快步迎上,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忧切行礼,“青青,你清减了许多。行军之苦,令复忧心。”
王女青垂眸回礼,“多谢郎君挂怀。军旅奔波难免如此。倒是郎君智取南郑,兵锋之锐远超我所料。”
司马复回以谦辞,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的面庞。
王女青径直走到河边,背对着他,望向奔流的褒水,直入正题。
“郎君既已拿下南郑,想必汉中残局已不足为虑。只是汉中虽定,然蜀道之险不在山川而在人心。今益州崩裂,豪强昼警夕惕,賨夷睥睨两端。彼等畏郎君兵威,更惧邻人袭其后路,故而必是据坞堡观望,塞险隘以自固,岂会同心死拒?但正因如此,郎君若挥师强进反迫其暂结盟约,若遣使说降则迁延日久,皆非上策。”
她一口气说完,气息微乱。
司马复下意识想上前搀扶,脚步刚动,又生生止住。
王女青依旧背对着他,迎着河风说道:
“我奉天子明诏,持节督西南诸军事。今可明发檄文于巴蜀,声言本督已亲提王师,进抵汉中前线,即将对南郑发起总攻。并令益州诸郡严守关隘,阻截一切溃兵流寇自北向南,若有疏漏,致使你司马氏残部流入蜀地,必以通敌论罪。”
司马复听着,神情微变。
王女青侧过身,目光与他交汇。
“此檄一到,蜀中必震怖。诸豪为自证清白,避通敌之嫌,必将主力南调,重兵集结于剑阁以南,严密封锁道路,专注于防备北面溃兵。然而剑阁以北,金牛道上诸关戍,因惧郎君兵锋与我王师夹击,加之与后方联络已断,必然军心涣散,守备懈怠。”
她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冷冽,“如此,郎君便可假扮溃军,从汉中向南攻击。蜀军在剑阁以南严阵以待的溃军,正是郎君的精锐之师。彼时郎君可一鼓作气,先快速扫荡北面空虚的关戍,再直扑剑阁。我麾下飞骑熟知地形,可为前导。”
“我大军主力现正沿陇山道而来,日行六十里,距此尚有十余日路程。这十余日,便是郎君击破蜀道守军、就食成都的窗口。待我主力抵达,郎君早已深入蜀地,而我则需收复汉中整饬防务,无力即刻南下。你我两便,此其时也。”
司马复沉默片刻,整理衣袍深深一揖,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
“青青如此相助,复当以何为报?”
王女青微微仰头,发丝掠过脸颊。“郎君聪慧,当知我意。蜀王视司马氏为世仇,此节郎君心知。郎君欲入蜀,必有一战。”
她顿了顿,再度垂下眼帘,“大将军允我,益州府库钱粮皆可便宜行事。郎君攻蜀若有急需,青青分内所有必不吝惜。事成之后,我之巴郡故人可保郎君水路畅通,直至夏口。”
听她提到萧道陵,司马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青青欲借我之手剪除蜀王?复可否请教,青青何以至此?蜀藩坐大,于你亦是心腹之患?”
王女青沉默了片刻。
“郎君有所不知,我在永都已是如履薄冰。此番出征名为平叛,实则或许再无归期。”她抬头望向他,眼波流转,“天下之大,总需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好。”司马复几乎是立刻回答,“青青所愿,复无不应允。”
司马复看着她苍白的脸,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急切起来。
“蜀地天府,诚然富庶,然四塞之地,自古鲜有能北定中原者。青青若只为安身,此为上选。可青青甘心偏安一隅?”
见她不语,他又向前一步,语气更见恳切,“青青,你我联手,将来未必不能再造乾坤,远胜于你困守蜀中。我的意思,你应当能明白。”
王女青起先不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叹息。
“有人与我说,卫氏吉祥。但我以为,司马氏才是吉祥。司马氏每与天争,纵有败时,亦不丧心气。从前真人常言,我身负气运神通。如今想来,真正身负气运神通者,昔为相国,今为郎君你。”
她看向他,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我虽无法应允郎君别的,但我以为,郎君日后成就必不在相国之下。青青愿亲见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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