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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12、第十一章 君子守礼(第2/2页)
“你与我讲讲。此事多少因我而起,尤其中郎将的伤势。”
“并不是因你而起!”司马复没好气道,“但我若说了,你夜里做噩梦,我必被你踹下床去!”
第二日,白天无事。
小院再度被世间遗忘,除了雪地里北风呼啸,再无其他声响。
但魏夫人依旧忙碌,精神高度紧张。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屋照料王女青,偶尔出屋,也是因察觉异常,出来瞭望远方。阿苍更是如此,整日伏在东屋门前,对周遭任何声响都报以警惕低吼,司马复拿去的食物,它也吃得少了。
这压抑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魏夫人从东屋走出,对司马复与韩雍道:“青青内伤比我想的严重,又发烧了。我方才给她喂了药,让她睡下了。但是药不对症,我没有办法,必须立刻出去。我把阿苍留给你们,你们务必照顾好青青。”
韩雍立刻应道:“夫人放心,我等定会尽心竭力。”
魏夫人点了点头,又单独转向司马复。
“司马郎君,韩小郎能从病中恢复,虽不全是我的功劳,但我也有苦劳。还望你看在这一点情分上,万一遇到事情,不要丢下青青。”
“外面若有风吹草动,请立即带青青转移进密道。来者不会是我们的人,要么是你祖父的人,要么就是乱兵。我现在把话说直白了,司马郎君,你若没有心,大可以把青青丢在这里自己跑了,让她被抓、被杀、被侮辱。甚至,如果来的是你祖父的人,你大可以带着韩小郎一起走,把青青献给你祖父。”
司马复道:“复,只凭本心行事。”
“你!”魏夫人被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气到。
韩雍忙道:“夫人快去,我会照顾青青,定不抛下她。”
魏夫人看了看司马复,又看了看韩雍,最终一咬牙,转身快步离去。她走出院门,却又忍不住回头,如此一步三回头,身影才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韩雍望着她的背影,不解道:“夫人缘何不走密道?此行又非外出打猎。”
司马复赞许:“永熙,你长进了。”
韩雍道:“你之前说,局势紧张,他们已分不出人手到我们这里。”
司马复道:“是,也未必是。静观其变吧。”
子时,变故陡生。
廊下的阿苍突然站起,连续发出压抑在喉间的示警。
司马复当机立断,叫醒韩雍,自己则快步走向东屋。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边,将昏睡中的王女青连同被褥一同抱起。
“永熙,”他对跟进来的韩雍道,“你回去带上被子,还有食物和水。”
韩雍应了一声,迅速将西屋的被褥与案上的干粮水囊抱在怀里。两人一犬,迅速来到院后的密道入口。司马复启动机关,石板无声滑开,露出黑沉沉的甬道。
密道之内,月光从头顶的采光井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清冷光斑。
司马复再次打量密道。待韩雍将王女青安顿下来,他发现一侧有数级石阶,通向一个耳室。他进去查探片刻,发现了许多食物与其他储备,回来后便在此处石阶上坐下,思索局势。
不知过了多久,阿苍冻得发抖,呜咽着钻进了韩雍怀里。韩雍将狗裹进被子,紧紧抱住。半晌,他对司马复轻声问道:“凤凰,你说中郎将会不会也冷?她还在发烧。我知道,此举失礼,但是否该事急从权?”
司马复坐在不远的那处石阶上,心下了然。
“韩小郎,你想如何?你既已抱着阿苍,莫非要我过来抱着中郎将?”
阿苍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那么韩小郎,你抱中郎将,我过来抱你的狗?”
阿苍对着司马复咆哮起来,抗议声更大了,还用头在韩雍怀里直拱。
司马复叹息:“那好,韩永熙,你便左拥右抱。”
阿苍这才满意地安静下来,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韩雍言辞恳切:“只能如此了。夫人不许你碰中郎将,连称呼她青青都不许。她说真人嘱咐,万万不可让你对中郎将有亲密之举。我知道,你实是天底下最守礼的人,只因你从小到大,内心都是生人勿近,能不亲密便不亲密,不论男女。就连第一次慕少艾,你也只敢隔着窗户远远看着,遂无疾而终。”
司马复道:“韩小郎,你我挚友,少说两句。”又道,“你左拥右抱,得偿所愿便是。只不知中郎将日后清醒,忆起今日,是会对你手起刀落,还是让你入她府中,日日为她梳头。阿苍这畜生,便给你当做聘礼了。”
韩雍道:“这话听着,倒像是从前魏朗在背后非议你我。你是妒忌中郎将了。她病着,你便让着她些。你若病了,我也这般待你,绝无二致。”
司马复道:“阿苍是畜生,也听不下去了。”
韩雍便不再多言,笑意盈盈调整了姿势,将王女青也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分享被褥与体温。他左边是毛茸茸的黑犬,右边是硬邦邦的中郎将,竟也觉得并无不妥。司马复看得无语,将自己的被子也拿过去,盖在他们身上,自己则坐回冰冷的石阶。
“抱歉。”韩雍抵不住疲惫,很快在左拥右抱中睡着了。
司马复看着挚友在睡梦中舒展开的眉头,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他目光又落在王女青毫无防备的睡脸上。细小的伤痕仍在,是他划开了她的面甲,面甲碎裂,使她容颜有损。此刻,因她紧闭双眼,他只能看到她眉骨与鼻梁陡峭,下颌分明,收束既柔和又利落,骨相清俊美丽,沉睡中依然锋芒不褪。
这让他想到演武场上的萧道陵,又想到宣武帝与章皇后。昨日,她半靠于床头,用那样平静笃定的语气,说起宣武帝与章皇后对他的期待,“神清骨秀,宛如神人,必是我大梁日后肱骨之臣”。这句话未必是真,但也未尝没有扎在他心间。然而,人生是否会有另一种可能?那必定是没有的。
夜色更深,寒气愈发刺骨。
睡梦中的韩雍似乎觉得更冷了,下意识将怀中毛茸茸的阿苍抱得更紧,身体也向那边蜷缩过去,卷走了大半被褥。司马复见状,迟疑片刻,起身走到王女青身边,静静坐下。他又迟疑很久,先是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感受她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高烧似乎已经退去,但她的身体仍不时发抖,眼角还有泪水渗出。
一炷香以后,他终于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他让她完全靠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寒意。
“中郎将,韩永熙说的不错,你其实也是个可怜人。陛下崩逝,皇后恐怕也凶多吉少,想来你是真难过的。”他的声音被黑暗吞没,“复,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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