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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3、第二章 克己复礼(第2/3页)
承诺,不是对太子的。”
李琮哭得更凶,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
“你每次叫我的名字,我都觉得是母后在叫我。”
王女青道:“我幼时无知,只当太子是你乳名。如今也不可更改称呼。皇后训诫,我身负神通气运,所言必为真。”
话音落进呼啸的风里,顷刻被卷散。
在这个除了风雪没有任何观众的太极殿前,李琮起身,抽泣着向她行了一个虔诚庄重的大礼,“太子李琮,谨启至真,伏愿父皇沉疴尽去。”
王女青扶起他,像一个神棍宣读了并不存在的赦令。
“至真已悉,必如太子李琮所愿。”
王女青将李琮送回资善院。
明德殿内,博士讲经之声已起。
她行至殿外,本欲就此离去,步履却一顿。
思量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
她自侧门而入,立于紫檀屏风之后,向内望去。
殿中地龙烧得暖,熏香的气味与人声混在一处。李琮居于首席,坐姿端正。
窗边坐着司马复。他开了半扇窗,任冷风吹拂。他身着白狐裘,支颐望向窗外庭中积雪,并未听讲。其人侧影清贵,手指修长,却可见习武的痕迹。
王女青冰冷审视司马复良久。
这皮囊确实好,好到让人想剥下来收藏。可惜,他姓司马。
一阵强风自外灌入,卷着雪沫扑落。她微微一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一句低语随风消散:“阿渊……”
但这只是瞬间的错觉。她摇了摇头,眼神复归清明。不论他气质多像那个人,他也只是司马家的质子,是个麻烦。而且,那个人本身就是麻烦。十年了。
转身之际,一片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
那是一堵墙。一堵由冰冷的精铁和滚烫的雄性躯体构成的墙。
一片锋利的甲叶险些戳进她的眼睛,但被一只带着硬茧的大手立刻挡住。
王女青猝然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是龙骧将军,萧道陵。
一瞬间,王女青感到可耻的眩晕。
这眩晕来得比三个月前宫门初见时还要猛烈。
那时她刚下马背,满身疲惫,只觉得他是笔算不清的烂账。
可这三个月来,她日日在这冰冷的宫墙内看着他,他却刻意回避。看得见吃不着的压抑,就像在伤口上反复撒盐,把名为“萧道陵”的瘾熬成了毒。
更何况,她方才刚耗尽心力安抚软弱哭泣的太子,又看够了司马复清冷虚幻的皮囊。此刻,眼前这具充满了力量、如火炉般滚烫的真实躯体,再加上如刀劈斧凿、带着凛冽杀伐气的英俊面孔,简直是对她感官的致命暴击。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霸道钻进她的鼻腔。她花了三年时间在海上吹冷风,试图戒掉这个男人,但苦修的定力瞬间溃散。她渴望的不仅是拥抱,还有撕咬。她想将这具滚烫的躯体拆吃入腹,以此宣泄三个月来的种种委屈。
她用尽力气把近乎野兽的冲动按死在心底。
“师兄。”
她叫了一声,语气克制得像是在背诵律令。哪怕心跳如擂鼓,她脚下还是硬生生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一个不会受伤的距离。
但是,萧道陵反而逼近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躯像座沉默的山峦压下来。
“可有伤到?”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他的手指伸过来,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
那是常年握兵刃的手,指腹全是粗糙的硬茧,却烫得惊人。
那只手悬在半空,距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但下一瞬,手指僵硬地蜷起,克制地收了回去,重新垂在身侧。
他变回了那个克己复礼的将军。
“无妨。”
王女青像被烫到一样偏过头,侧身躲开了,“我尚需向皇后复命。”
“何事?”
“刚送太子回来念书。太子又哭泣,皇后命我安慰。”
萧道陵盯着她,目光沉沉。
“你对司马复不满意?”
这句话问得突兀,且透着难掩的涩意。
王女青猛地抬头。这个男人,明明是他把她推开的,明明是他一次次拒绝她,现在这副护食的姿态又是做给谁看?虚伪至极。
“与你何干?”
她忍不住刺了一句,“难道我不满意便可拒绝,满意就是我的?”
萧道陵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颈侧隐约暴起一根青筋。
危险的沉默。
他定定看着她,“你要飞骑便有了飞骑。但凡你要,就可以得到。”
他似乎说的是权力,是兵马,是这世间一切可以用力量换来的东西。
所以王女青打断了他,“并非如此!”
她看着这双让她爱恨纠缠的眼睛,那股被压抑的疯劲儿又上来了。她不想听冠冕堂皇的政治废话。眼前这个克己复礼的端正男人,让她脑子里的念头如野草疯长——
她想撕开他圣人的皮。
然后呢?
然后把他强悍的身躯推倒,狠狠按在文库的硬榻上。
她想粗暴扒掉他冰冷的玄铁甲,想听他沉重的呼吸乱成一团,想看这双总是隐忍克制的眼睛里,燃起能够燎原的欲望。
这种念头在君父弥留之际显得如此大逆不道。
但这是生者面对死生大限时,近乎本能的惊恐与反击。
那棵为她遮蔽了二十多年风雨的巨树快要倒了。死亡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压来,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如蚁,冷如寒灰。在巨大的虚无面前,道德与礼教都苍白无力。她恐惧而痛苦,迫切需要抓住一切真实滚烫的东西。不仅仅是炭火,而是这个男人如火炉般的血肉,是他身上不会熄灭的生命力。唯有痛感与欢愉交织的瞬间,她才能确信自己活着。
她想睡他。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我若要你,”她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却大胆,近乎挑衅,“我若要你的内直虎贲,你当如何?”
她的重点其实在前一句。
空气凝固了。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萧道陵没有说话。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风雪在廊外呼啸盘旋,雪沫掠过檐角。
“这些年,在外可有犯病?”
良久,萧道陵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女青只觉得讽刺。
“我平素体健,若你指的是女郎的病,你僭越了。你自己说的,我已长大,你我之间须有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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