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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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食物的香气,总是拥有撬开人心的力量, 飘散在空气里,不声不响,却像一把最柔软的钥匙, 轻轻转动,便松开了那些紧绷的弦。

    “最近,病人陆续进组了。找到足够多的合适的病人并不容易,而且这中间总会有一些意外的发生。”岑任真吐露心事:“怀嘉言确实很优秀,但我仍然不确定把他放在PM这个位置上的决定是否正确。”

    霍乐游及时捕捉到了关键词,不过他现在已经变得沉着冷静。

    可疑情敌而已,从前有,现在有,未来还会有,不足为惧。

    “对我们来说,钱、人、时间——这三条线永远在拧麻花,资金会超出预算,患者会中途退出,治疗会有副作用……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岑任真紧皱眉头,“其实最大的变数就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法一多就容易打架。比如患者自己同意入组,但是他们的儿女觉得我们在把他们的父母当小白鼠于是坚决反对;还有一些PI(研究员)本身是临床大咖,时间紧凑,不愿意配合我们的研究;还有供应商,他们关于实验室样本运输的合同条款又出现了分歧……我现在很怀疑怀嘉言搞不搞得定。”

    怀嘉言有一颗聪明的大脑,却不够世故,就会难以应付这些老狐狸。

    这些话岑任真只能跟霍乐游说,他们除了是夫妻,更是最可靠的盟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霍乐游还是很知道分寸,并没有因为个人喜恶说怀嘉言的坏话。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可否认,怀嘉言的个人能力确实优秀,以至于……会显得他小肚鸡肠,说人坏话。

    “与人打交道的经验总会增长的。”霍乐游公正评价说:“但是他的学历背景和能力以及在三甲医院工作的经验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这也是真真你看中他的理由。”

    霍乐游为她倒满一杯鲜榨的果汁,假装不经意地提出:“我也有一个好办法,不如让我去协助他,他没有经验,我有经验。”

    岑任真很疑惑:“?”

    对于真正承担家族责任的富二代而言,处理人际关系并非只是社交娱乐,而是一门关乎生存与发展的核心技能,甚至是一种需要持续磨砺的“商业直觉”。

    霍乐游可太会处理这些名利场上的微妙关系,毕竟他从小耳濡目染。再者说,他还有君意集团继承人这个名头顶在身上,拿出去走一圈,大家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

    霍乐游一摊手,“怀嘉言这种人就是书读太多了,舍不下面子,大概率做事手段也过于柔和,他以前在医院,病人有‘求’于医生,大多对医生有一种敬畏心理,公立医院说白了还是公益性质为主,可一旦资本加入,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模式。”

    他这副样子与往日很不同,岑任真忍不住抬头望去。

    样貌还是那个样貌,但某种沉静的东西正从内部撑起他向来散漫的形体。

    过去,她总是把他当冲动的、幼稚的,不知道岁月偷梁换柱,他早不是那个被骤雨淋湿仍要往雨里冲的少年,他举手投足之间展露出那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掌控力。

    霍乐游的身份确实合适。

    岑任真稍加考虑,问:“但是把你放在哪个位置上比较合适?”

    霍乐游不假思索,“就把我放在怀嘉言旁边给他当助理就行了。”他垂下眼睑,那抹精光被掩去了大半,却从睫毛的缝隙里漏出更锐利的一部分,像藏在鞘中的薄刃。

    他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虽然已经查清怀嘉言的底细,这个人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但毕竟把他放在一个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万一他被对家公司反水了……”

    “可能不大。”岑任真也没有完全否决他说的可能,“怀嘉言是个重诺有履约精神的人,而且他是可预测的,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沿着传统教育的既定轨道,他活在社会期待的规矩之中,从不越线,也不会失控,对我们来说,风险是可控的。”

    霍乐游不服:“但是现在他妹妹不是得了绝症吗?那是他仅剩的亲人,谁知道他会不会性情大变,铤而走险?”

    他不喜欢岑任真对别的男人有那么高的评价。

    他问:“真真,你怎么定义不可控呢?”

    岑任真没有过多的思考,她抬起脸,撞进他渴求的眼睛里:“你。”

    对她来说,霍乐游就是不可控的。他是她无法驾驭的暗流,无法预测的潮汐。失控时,那份平静本身,就是最汹涌的吞噬。

    她有段时间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她为自己的理智修筑工事。那理性是她经营多年的城池,一砖一瓦都来自对世界的清晰解构和有序应对。她依赖它分辨真假,权衡得失,锚定自我。而他却像一股不讲道理的潮汐,不冲击城墙,只是无声漫上来,温柔而固执地浸泡地基,让坚固的砖石生出滑腻的、不可控的青苔。

    霍乐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灯光在他颈间投下深邃的阴影,那一瞬的滚动,让阴影如活物般颤动、拉长,仿佛皮囊之下正有一场隐秘的、无声的吞咽。

    空气突然有了重量和质地,稠密得让人想起暴雨前闷热的琥珀,将两人这一刹那的对视死死包裹、凝固。

    半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为什么是不可控的?”

    因为很不同、很自由,像天际的野风,既不守规矩,也不按常理停留。

    岑任真并没有这样说,她装作更云淡风轻的语气:“因为你是霍家的儿子,可以凭自己心意做事,谁能管你呢?怀嘉言受传统教育桎梏,再怎么失控也不会做出多出格的事,而且他会顾忌他的妹妹……”

    “不。”这个字从霍乐游的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石块。他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与一股强大的、向内的引力对抗。

    空气凝滞了几秒。

    有些话已经涌到了舌尖,带着心脏滚烫的血气。可他猛地将它们咽了回去,喉结重重一滚,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

    “……如果你管我,我不会不听。”

    这句话像从他骄傲的骨头上硬剔下来的,带着别扭的、未曾驯顺的棱角。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迂回的力气,终于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她。

    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锋利或散漫,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一种把自己最脆弱的软肋递到她眼前的孤注一掷。

    “我会顾忌你。”

    岑任真像是被那五个字轻轻烫了一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长长的睫毛垂覆下来,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既没有胜利者的从容,也没有被取悦的甜腻,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看着一头收起利爪、主动将脖颈偎进她掌心的猛兽,心里涌起的并非掌控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的责任感。

    霍乐游身体猛地前倾,带得椅脚与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像他此

    刻绷断的某种耐心。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被他迫近的身影压缩,变得稀薄而带电。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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