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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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萼脸色骤变。

    巴豆, 好好的宫宴, 怎么会出现巴豆?

    淑妃依旧不开口。

    陈太医垂首:“臣先为娘娘开一副方子, 娘娘服用后, 腹泻当渐止。”

    淑妃点了点头,眼风扫向绿萼。

    绿萼会意,引陈太医至外间开方。

    方子很快写好, 绿萼亲自送出去,吩咐宫人速去煎药。

    待她折返内殿,淑妃仍坐在原处,脊背挺直,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绿萼不敢惊扰,只默默立在一旁。

    片刻后,宫女端了药进来,白瓷盏中汤色深褐,热气袅袅,绿萼接过,小心吹了吹,递到淑妃面前,放软了声音:“娘娘,这是太医开的方子,喝了,您就会好多了。”

    淑妃垂眸看着那碗药,接过来,一仰头,尽数灌下。

    然后她将那只白瓷盏狠狠掷在地上。

    碎瓷迸溅,清脆刺耳。

    绿萼跪下,无奈的叹口气。

    淑妃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寒意:“即刻去查,今日经本宫膳食的所有人,一个不许漏,若今日给不出来一个结果……”

    她顿了顿,抬起眼,双眸此刻冷如冰霜,“莫怪本宫心狠手辣,将他们所有人发落了。”

    绿萼叩首:“娘娘消消气,奴婢已吩咐下去,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

    话落,有宫女进殿禀报,尚食局的掌事已在外候着。

    淑妃眸光一凝:“让他进来。”

    宫女退下不多时,尚食局掌事太监郑忠躬身而入。

    “奴才郑忠,叩请娘娘金安。”

    淑妃冷笑一声:“本宫何来的安?”

    闻言郑忠将头埋得更深。

    良久,淑妃问:“查出什么了?”

    郑忠伏地:“回娘娘,今日午前,太后宫中的人来了御膳房。”

    话音落下,殿中一静。

    淑妃慢慢攥紧了手中帕子,帕子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她脑中回想这今日在醉月楼的画面,太后和清妃一唱一和,将她出虚恭之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殿上说出来,让她成了笑柄。

    淑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郑忠的头顶,目光沉沉,压得郑忠几乎喘不过气。

    郑忠小心翼翼的抬头,下一刻,一只茶盏挟风而至,正中郑忠额角,茶水泼了他满脸,混着鲜血,从额角流下。

    淑妃站起身来,因体力不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绿萼连忙上前扶住,却被她一把挣开,她走到郑忠面前,冷声问责:“太后的人去了御膳房,你们不即刻来报也就罢了,还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害得本宫在前朝后宫丢尽了脸面。”

    郑忠不敢擦额上的血,连连叩首,闷响一声接一声:“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该死,奴才失察,求娘娘给奴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将功折罪?

    今日在殿上,满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只能僵立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的狼狈离席。

    今日之后,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

    这份耻辱,教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淑妃恨不得即可就冲进寿康宫,不顾什么尊卑,将那老虔婆狠狠的打上一顿,再将几碗巴豆悉数灌进那老虔婆的肚子里,再将她拉到大殿上,让千人看看她失态的模样。

    淑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垂眸看着跪地不起的郑忠:“说。”

    郑忠猛地抬头,语速飞快:“娘娘,太后三日后便要启程出宫,去往镇国寺为国祈福,镇国寺离上京有两日路程,太后车驾沿途必会歇息,然路上不便,随行虽有太医,但诊断、开方、煎药总需时辰。”

    “若太后娘娘途中所食糕点中,不慎混入了些许巴豆,纵有太医随行,只怕也难保太后娘娘不……不失仪。”

    淑妃没有立刻说话,绿萼望着自己娘娘,屏住了呼吸,

    淑妃慢慢勾起唇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轻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郑忠,你这主意,倒还算有几分用处。”

    郑忠重重叩首:“奴才愿亲自为娘娘操办此事,若再有纰漏,奴才提头来见!”

    淑妃缓缓坐了回去,紧绷了整日的身体略微松弛。

    她阖了阖眼,眼前仿佛已浮现太后马车疾驰、内侍慌乱、随行宫女惊慌失措遮掩异味的画面。

    光是想想那老虔婆与自己今日同遭这份难堪,淑妃胸口的郁结便散去了大半。

    她睁开眼,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好,若此事做成,本宫便饶你一命,若再出纰漏——”

    她没有说下去,郑忠脊背一凛,叩首到底:“奴才遵命。”

    淑妃摆了摆手,郑忠如蒙大赦,起身时晃了一下,却不敢耽搁,躬身退出殿外。

    殿中重归寂静。

    绿萼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低声道:“娘娘,您折腾了这半日,也该歇一歇了,太医说了,这一剂药下去还需静养。”

    淑妃接过茶,轻呷一口,吩咐:“备纸砚,本宫要修书一封归家。”

    随太后出宫之人也就几百人,若是用雷霆手段镇压,这消息,还传不回上京。

    她要的,是太后和她一样,脸面尽失。

    ——

    景阳宫。

    脚步声在外殿响起,临月走进,沈容仪敛了思绪,微微侧首。

    临月捧着几张薄纸走近,轻声道:“主子,这些便是外殿的主子娘娘说过的全部话了。”

    临月有些赧然:“奴婢字写得不好。”

    沈容仪接过纸:“无妨,我看得懂。”

    她垂眸,一行行看下去。

    片刻后,沈容仪的视线停在这一行,久久未动。

    “妾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像着了魔……就想杀了沈容华。”

    像着了魔。

    沈容仪眉头深深拧起,指腹按在这行字上,薄纸微微起皱。

    齐妙柔恨她,她是知道的。

    但她也不是蠢人。

    她该知道,刺杀嫔妃是大罪,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就算她恨自己入骨,也不会选在宫宴、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除非——

    除非那时的她,已无法如常思考。

    莫非,真如她的直觉,这里面,还掺和了别人的手笔?

    可是,怎么会无法如常思考?

    沈容仪将纸页放下,闭目按了按眉心,太阳穴仍在一抽一抽地疼。

    她睁开眼,问:“临月,齐氏呢?”

    临月一怔,答道:“齐庶人已被押回冷宫了,主子怎么突然问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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