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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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仲夏午夜正酝酿着的雷暴,幽暗、复杂、狂烈——她看不懂。

    他握着她的手,依旧细微地颤抖,但腕子上那狰狞的青色指痕,却奇异地减淡了许多——

    这一切,让他看起来至少不那么狼狈了。

    水汽萦绕的暖池,他们以这样一种近乎依偎的姿态紧贴着,像是梦,不真实。

    莘善也对他笑了笑,指尖稍稍用力,轻轻揉着那粒柔软、微微突起的痣。

    “那时,”她声音很轻,几乎融在水汽里,“你的泪是不是黑色的?”

    鞠离游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却微微一笑,松开她的手,又紧紧地环住了她。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黑色的”

    莘善的手仍悬在空中。听清他那声低语后,她的手缓缓落下,轻轻覆在他的肩头。

    鞠离游虽终日困于轮椅,身形总矮人一截,但他的骨架却并未萎缩,与寻常成人男子几乎无异。此刻他这样抱着莘善,若抛去他刻意示弱的低伏姿态,几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莘善侧过头,将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发顶,手臂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滑动,揽住了他的肩。

    死亡是人生大事。活着亦是人生大事。

    旁人对她态度的所有转变,究其根源,无非都是绕着这两件事打转。

    “你还恨我吗?”她盯着平静的池面,又听到那古怪的水声。

    鞠离游身形一僵,依旧紧紧贴着她。他还未开口回答,莘善又自顾自地问道:“我是不是搅乱了你的一切?”

    他想要抬起头,却被她用力按下。

    “做我好累,”莘善侧着脸,漫无目的地盯着池边缓缓升腾的白雾,“我们成亲吧。”声音很轻,却说得笃定,“像寻常人那般,做一对夫妻。”鞠离游轻轻挣动,嘴中吐出几个音节,却连缀不成话。

    “这才是人吧”她喃喃自语,可话音刚落,便低下头,看向怀中的鞠离游,“你不愿意吗?”她笑着问道。

    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她,震惊中满是无措,呼吸急促了起来。

    莘善收回搭在池沿上的手臂,双手捧住鞠离游的脸,又问了一遍:“你不愿意吗?”却没等他吐出半个字,便径自吻上了他的唇。

    她睁着眼,双唇贴着他的,与他在咫尺之间圆睁的、满是某些深邃情绪的眼睛,静默地对视着。

    作茧自缚。

    莘善静静地凝视着他,直至他双眸开始躲闪,唇瓣情难自抑地轻颤着,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她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他眼睫轻颤着闭上了眼。

    人与人,坦诚地、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为何还是会感到寂寞呢?

    他们紧紧地相拥,肌肤相亲,却仅仅是感受到另一个人施加于己身上的、切实到虚幻的触感、温度与气息。

    宛如两座陷入深海中的孤岛,在绝对的黑暗中依偎,感知到的,也终究是对方冰冷的轮廓、渗入暗流中的碎石泥屑,与自身被水压包裹着的、真切的封闭山体。

    深入。探知到对方最隐秘、最炙热的核心。这仿佛是此刻,唯一亲近对方的方式。

    无法真正深入其内部,即使对方体内的岩浆早已沸腾到,立刻就要喷薄而出,毁灭所有,也依旧只是静静地贴靠在一起,等待着未来某场未知

    的巨震,能将它们打碎、融合。

    莘善不喜欢由他人主导。因此,她选择了主动深入。恰巧,鞠离游在此刻,也作出了同样选择。

    或许,这就是人的本能。她手下用力,转身将他抵压在池壁上,如此想着。

    这无异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地动山摇,掀起惊涛骇浪。

    幸好,莘善懂得,而鞠离游凭借本能,也渐渐适应了节奏。

    他羸弱的身体,不堪、可怜、可悲。

    莘善探索着,心头忽然生出怜爱——对自己的怜爱,对他的怜爱。

    其实,这样做,无非又为她两人之间串上一根怪线。诡异的亲密,却只是摸到了对方最真实的深处,而无法准确知晓对方的真实内心。

    可是,这样就够了。

    莘善不敢太过用力,怕将他折断,只能拖着他那两条病腿,领着他慢慢前进。

    “这样”鞠离游闭着眼睛,脸上溅满了温热的池水,时不时侧过脸,艰难地调匀着呼吸,“你怎会”

    莘善不清楚他在讲什么。她盯着他的反应,依旧我行我素。

    “去了京城,”她双手忽然一松,放归了他的腿,转而用自己的双腿,剪住他的腰身,“我们会做什么?”

    “你不是”这池水似乎过热了,热意蒸腾,将他双颊熏染出酡红,如同醉酒,在他苍白瘦削的脸映出病态的流光,“要成亲吗”

    莘善抬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水,手掌托住他半边脸颊,语塞地望着他萎靡的、却怡然的脸庞。他顺势靠在她掌心,依旧阖着眼,唇瓣微张着,热气一吐一吸。

    “好”她答应着,缓缓地、轻柔地,接着问道,“之后呢?”

    鞠离游疲惫地掀了掀眼皮——没掀动,长睫依旧湿漉漉地黏在眼下。

    “生子”说话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继”像是累了般,无声地阖上了双唇。

    莘善不满于他的回答,迅速地、狠狠地,沉声问道:“话说一半”她压着他,双手捧着他乱晃的头,手指强行扒开他的眼皮,“到底是什么?!”

    鞠离游眼神涣散,迷迷瞪瞪,抬手握住她的腕子,挣扎地偏开头,躲开她逼迫的目光。他喘息着,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是怕,还是

    “我们一起回去——!”他毫无征兆地尖声嘶喊起来,声音刺耳而破碎,“商议——!”喊完,猛地将脸缩到莘善颈窝里,抖动着身子,如发癔症。

    莘善被他这突如起来的举动惊得一愣。晃神间,已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发顶。一下,两下,轻拍着。

    我们?

    鞠离游在她怀里挣扎,呢喃着,呓语着,字句破碎,只祈求她远离。她无措地收紧双臂,只是松开了钳制着他的双腿。

    “善”

    激荡的水声中,那黏稠而诡谲的呜咽愈发清晰。

    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积郁千百年的哀怨与不甘,寂寂地流淌在冷硬的泥地上。

    水声。异样的水声。

    莘善怀中紧搂着这头惊悸挣动的“困兽”,缓缓地转过头。在因水汽而模糊、晃动不止的视界里,她的目光猝然被两点极黑猛地攫住——

    旺善头顶还滑稽地挂着她的衣衫,以一种极僵硬、极扭曲的姿势,转回了头。面具之后的眼睛目眦欲裂,眼珠如浓墨顿点,黑得骇人,黑得毫无生机。面具微笑着,木质纹理迎合着那五官,恍惚间,竟像活过来般,笑意渐收。

    莘善浑身骤然一僵,怀中的人儿,趁她失神,猛地挣脱。

    “善”

    她茫然垂眸,终是见到了那一滩黑——他匍匐在泥淖里,蜿蜒了一路,正极其缓慢地从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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