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欢: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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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朕又何错之有?难不成要朕把江山拱手,他才痛快吗?东朝的锦绣山河也不是他陆平生一个人的心血!朕幼年登基,在爱玩的年纪被迫学习政论策论,但有异动,就提心吊胆睡不着觉,到了儿女承欢膝下的年纪还只是孑然一身,甚至为了江山社稷,要去讨好不喜欢的女人,朕付出的心血会比他少吗?!”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孤寡太甚,所

    失去的不可衡量。如果可以重来,他宁可不要坐上皇位,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如果,走到这一步,又岂能轻易回头。

    陆长生扶额低首,将面色掩在掌心间,喟然一声叹息:“青焰,朕只剩这一个哥哥了。”

    青焰始终跪在那,端着十分的恭敬,从容含笑道:“奴婢明白。陛下此刻不该为湘东王的事苦恼,王爷不是才来过信吗?北朝内乱,世家文臣有一大半对明镜山不满,剩下些武将没了领头人,就如同无头苍蝇。在大业面前,您何必为了区区兄弟之情而烦恼呢?太后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见您这样。”

    “对!”陆长生仿佛一下子被点醒,“朕要立下下不逊先祖的功业,要创下亘古未有的盛世!大哥能有今日的地位,还不都是靠战功?只要朕超越他,朕就不会再怕他!”

    年轻的帝王说着就急匆匆下床,来到案后,拿起谍报仔细阅览起来。

    一直怕北朝和林胡联手,现在北朝乱了,林胡蠢蠢欲动了一阵后毫无动静,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若是能收复北朝,统一中原,他就名震天下的枭雄霸主。

    想到这儿,陆长生一扫之前阴霾,干劲十足,先将谍报看完,又想起陆平生寄来的信函,取来于灯下浏览,结合密探带来的谍报,沉吟道:“北朝这位太子……并非司马洵的亲儿子。”

    青焰正为他添茶水,闻言手中动作一滞:“混淆皇室血脉非同儿戏。”

    陆长生说:“司马洵子嗣单薄,并非他冷落后宫,是他早已经不能生育。”

    大哥有大哥的密探,他也有自己的暗线。

    大哥不会闲到去管人家夫妻间的私事,可他是万民之主,在此高位,素来讲究个知己知彼,司马洵早年打战伤到了身子,又常年操劳国事不好好调理,早就不能再生了。

    也是可怜,偌大的宫里,有他的妃妾,有食君之禄的臣子,却没有一个敢告诉他,他早已不能生育。

    不过那魏氏真是胆大包天,为了稳住皇后的位置,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司马洵一走,大权就都落到魏氏手中,文武百官既有服从者,就有不服者,奇怪的是明镜山跟魏氏一向不怎么和,这回倒是没声音了。

    “若这个时候有人放出话,质疑新君血脉,北朝江山必乱。原本就不服魏氏和明镜山的那群人,朕刚好可以借机收入麾下了。”陆长生放下手中信函。

    “流言不可信啊,陛下。”

    “朕知道随随便便找个人说,自然没有人信。”

    “陛下已有计策?”

    陆长生将密函叠好,靠近烛火,刹那燃烬。

    “听说大哥把沈妃带回来了。”

    青焰想了想,疑惑:“哪位沈妃?”

    帝王于青烟中抬眸:“司马洵的贵妃,也是大哥的旧爱,沈樱。”

    “她?”青焰不解,“沈樱的存在于陛下何益?她是王爷的人,自然只会听王爷的话。这样的人,就算同意帮助陛下,也信不过。”

    “诶?话别说的那么死。”陆长生慢慢靠向椅背,指尖轻敲案面,“自朕长大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只有给不到位的条件,没有谈不下的人。”

    “沈樱是湘东王的旧爱,两人的感情,只怕不是富贵可以衡量。”

    “那就给点不一样的东西。”陆长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唇边笑意似乎深了几许,“朕听说她莫名失踪后染上了五石散,沈家到处在找她,她倒好,心安理得待在江城,待在大哥身边。一个女人,刚死了丈夫,又遭此毒手,不伤心不难过,不顾家人的担忧,执意待在旧爱家里,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她忘不了湘东王,或者说,是从未忘记过,想再续前缘。” 青焰亦是笑,岁月在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没有留下半点沟壑,“或许当年是被迫嫁到北国,如今北皇死了,她正好又有机会和王爷共处,怎会离开呢……”

    女人啊,一旦情爱上头,就容易不管不顾,失去理智。

    …… ……

    明镜山自从造了地下密室后,就想着大量炼制五石散,让整个北国朝廷都成为他的傀儡。可陆平生偏偏就是要跟他作对,先前烧了他两批货,又杀了他的妾室还孩子,现在依然没放过他,竟找人炸了地宫里的一部分货。

    落雨村那里根本进不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圣物,那死丫头又不肯合作,白白浪费他一番苦心!不过陆平生也甭想痛快,两个女人缠着他,只怕是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现在朝中一部分人已经认命,胡人也多次书信前来示好,剩下那部分顽固,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只要小皇帝安稳登基,不日整个北朝就都是他囊中之物。

    当务之急,还是五石散。

    手里的原料不多了,再不弄到药,只怕会出乱子。

    可那东西在那丫头手里,那丫头现在回到陆平生身边,要下手,只怕是难。

    明镜山为此事烦了好几天,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自己的手下——

    “去把樊九叫来。”

    上回这个手下说看管不利,加上明玉从中作梗,才叫那丫头跑了。

    这种鬼话骗骗别人还行,骗他?

    明镜山冷笑一声。

    樊九很快过来,揖手道:“大人。”

    “樊九,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樊九只当是日常:“大人请吩咐。”

    “还记得湘东王身边的姑娘的吗?”

    樊九闻言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明镜山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破不说破,“巫族的圣物就在她身上,上回侥幸让她跑了。人跑了没关系,东西不能丢,没有巫族的圣物,我们进不去山里,这其中利害关系,你应该明白。”

    樊九说:“属下明白。”

    “你是我信任的人,这件事交给别人不放心。”

    樊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明镜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去湘东王在江城的家,找到那个姑娘,把圣物取回来,顺便问出有什么窍门。”

    樊九诧舌:“大人……”

    明镜山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此事只许成功,要么要么拿链子复命,那么拿那姑娘的人头。你自己选。”

    *

    是日,微风拂飞细雨,湿漉漉落了一天,傍晚时分才见晴空。

    沈樱戒五石散已经有些日子了,状态也是越来越好,已经很少在晚上发病,今日雨天,她疲乏加身,早早就去睡了。

    陆平生不在家,说是有朝臣找过来跟他商议要事,家中只剩下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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