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欢: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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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的端肃认真,叫她都不得不信了。

    她默然望着他,良久,问出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在乎就是在乎,有目地有原因往往都不纯粹。

    见她不信,陆平生皱眉:“想什么呢,除了你我娶过谁?”

    “那还不是因为二哥才迁就我么……”嘉言小声嘀咕。

    这次陆平生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他先是沉默,继而低低地笑:“你真这么想?”

    难道不是么?嘉言望着他英俊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我要真想娶一个人,谁能拦住?”他没点明,但话中之意却是在说和沈樱的那段过往。

    嘉言没吱声。

    陆平生又说:“我要不想娶,普天之下,谁有能耐逼我?”

    不可否认,当初娶她,确实有淮生的关系,但他可以将人养在家里,给个妾室名份,完全没必要、也绝不会是明媒正娶的妻。

    他风流的名声在外,传的话都不太好听,可这一生,只娶一妻。

    也不是换了谁都行,那晚在红袖那里他试想过,如果淮生让他娶的是红袖,还会愿意?很快就被否决了。

    别说是红袖,就算当年与他的相爱的沈樱,也要好好思量。

    这小鬼跟她们都不一样,可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他身边出现的女人都很漂亮,早就见惯了美色,要说喜欢她的容貌,根本不至于。或许是日久相处的习惯,又或许是年长她许多,那种男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怜爱,也或许是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她,不再枯燥乏味,开始变得有意思。

    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明。

    感情这东西,本生就是看不分清的。

    嘉言咀嚼着他的话,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了句:“那成婚了,为什么不跟我……”

    莫名其妙钻进脑子里的问题,真说出口瞬间,又有点难以启齿。

    陆平生看着她脸上那来不及收回的尴尬,觉得好笑:“有话直说。”

    “没、没什么……”她耳根燥燥的。

    他见状倒是多出几分兴趣来,“你连和离书都敢写,还有不敢问的话?问吧,不怪你。”

    嘉言听罢非但没开口,还低下了头。

    陆平生刚要伸手捏捏她的下巴,逗逗她,却瞥见她那红了半边的脸。

    手,又收了回来。

    男人静静注视着她,沉默半晌,蓦地一笑:“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嘉言知道他是只狐狸,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猜着了,头更低了。

    “……什么我在想什么?”

    她声音很轻,头也没舍得抬,明明一副单纯无辜模样,在陆平生眼里却成了明知故问。

    支支吾吾要问的是她,还没说什么呢,就装傻充愣起来。

    陆平生心如明镜,话里有话道:“看来淮生在世时,教过你不少东西。”

    嘉言脸红得发烫:“我不明

    白你在说什么。”

    陆平生嗤了声:“好好想想,真没什么要问我的?”

    方才的疑问早就在他的笑意里烟消云散,他仿佛是洞察一切的了然,嘉言哪还敢再问了,一个劲摇头。

    陆平生见她死活不肯看自己,嘴巴也跟被糊上似的一声不吭,忽然失了逗她的兴致,直截了当道:“我不跟你圆房,介意了?”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嘉言听得面红耳赤。

    “不不、不是的。”想狡辩,却在对上他深邃的双眸时,底气刹那薄如纸张。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嗯?”

    也不知道小女孩在别扭什么,简单一句话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说出来。

    不好意思问,倒好意思想,敢想不敢问。

    话已经扯了出来,既然她不好意思,就只能由他来说了。

    “你呢?”陆平生忽然问了一句。

    “我?”嘉言有点摸不着头脑。

    “成婚前我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可以赏你一段称心的姻缘,你说没有。”

    “确实没有的。”嘉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淮生呢?”他盯着她,面容平静,不辨喜怒。

    他曾经也问过喜不喜欢二哥,而她也给出了回答,不知今日怎地又要问一遍。二哥已经走了,当初的答案难道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吗?

    她摇摇头:“我对二哥绝没有非分之想。”

    在她心中,淮生就是兄长,是亲人。她尊敬他,怜悯他,感激他,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要真产生别的想法,别说陆平生这关过不去,就是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嘉言生怕他不信,都准备指天起誓了,陆平生却在这时开口:“料你也不敢有想法。”

    说完意味不明看了她两眼。这小鬼人傻单纯,难道真看不出淮生对她有情?同为男人,他是一眼就看穿了弟弟那点心思,临终前叮嘱最多的都是和这丫头有关,如果不是身子欠佳,怕给不了幸福,选择闭口不言,只怕她今日嫁的就不是自己了。

    陆平生静静地望着窗外日色一点点沉落西山,久久无言。在逐渐朦胧的光影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年松萝垂藤下的女孩,她挨着弟弟有说有笑,两人登对极了。

    陆淮生是他最在意的人,要是真的开口想娶,身为哥哥,又岂会不答应。

    同样的,身为哥哥的他,怎会看不懂弟弟眼中的情。

    正是因为这份情,他才没有对她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他没能保住深宫里的赵贵人娘娘,也没能保住宫外的淮生,现在能保住的,只有淮生对这女孩的一份情。他不忍破坏弟弟心中的美好,即便这婚姻最初就是看在弟弟的份上才会有,可也至今没和她圆房。

    哪怕在她伤心哭泣时,不止一次想亲吻她,在那些同床共枕的夜晚,也有过数次男人该有的冲动,都被克制住了。

    如若不是淮生病逝,嘉言,只怕已经是弟弟的妻子了。

    沉沉乌云压上天际,终于将最后一抹迟暮的光吞噬,陆平生站在黑暗里,只需微微阖目,便能看到命运的手正紧桎喉咙,一刻也不曾松懈。

    这样的黑,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嘉言腿都麻了也没再等到他说一句话,心里难免抱怨,只是抱怨着抱怨着,话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陆平生侧目看她,“你就这么想圆房?”

    嘉言瞬间清醒了,立马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就是想问他,现在反倒被他问,她想解释,然而门在这时被人敲响,屋外传来了霍加的声音——

    “殿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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