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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半世欢》 30-40(第2/22页)
睡了那么久,二哥一定很害怕吧。
“二哥,我在呢。”
天地寂寥,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
怀中的人好不真切,好像随时都会溜走,陆淮生几经确认才依依不舍松开手,把剥好的粽子喂进了她嘴里。如果说从前的日子像像悲辛无限的二胡曲,那如
今这家长里短的欢乐就是嘹亮如云的羯筝,让自己坠入茶靡美梦。
嘉言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和他说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种种。淮生还是那个淮生,目光温柔,安静的听着,只是在嘉言说到情动处时,悄然用衣袖掩过剧痛的心脏。
他没能忍多久,很快就觉得有火在心头焚烧,烧得他汗流浃背,头昏目眩,烧得他整个人从嘉言怀中滑落,再无了意识。
灰蒙蒙一片的天地间,忽然有束在眼前散开,有父皇,有母妃,有长生,有淮生,有嘉言……纷繁错杂,几乎要迷失其中,突然一个声音将坠入黑暗的他又拉回。
她说:“二哥!”
嘉言,陆嘉言。
一想到弱柳般的身姿,艳艳的笑靥,自此不见,对死亡的恐惧犹如利剑割破心脏,痛不欲生。
“言儿……”
*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床榻边的哥哥,还有地下跪着的众人。
“除了嘉言和哥哥,其余人,都出去吧,无令,不得……逾越半步。”
缓缓吐字,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往昔的一切翻江倒海最终化为一声浅浅的轻叹。
“都出去罢,我有些话要说与哥哥。”
是说话,也是交代。
交代他在这人世间最后一点牵挂。
“哥哥……言儿……”剧痛传遍四肢百骸,淮生脸色惨白,隐隐泛着将死青光,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说话。
陆平生紧紧握住他,手腕上青筋迸起。
嘉言跪在一旁,双目猩红,忘记了要哭。
“二哥,我在,我有在听。”
她面无血色,头发乱了,一缕青丝徐徐垂落脸侧,陆淮生忍不住轻轻抬手,为她捋顺。
还记得她初来这里,小心胆怯,懂事得让人心疼,许久之后才敢主动跟自己说些心里话。再后来胆子大了起来,爱围绕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讲故事,说笑话……不知何时起,陆淮生的笑眸中印上了一个名字:陆嘉言。
“言儿……言儿笑的时候,真好看……比所有的花都好看……咳咳……二哥,二哥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永远那么笑。”
曾经的愿望,不求同生共死,只想好好守着她。可惜命运爱开玩笑,这副躯壳,不知还能撑多久。
误打误撞进了府的嘉言,在自己最苦闷时来到身边,多年的相伴,共患难不生怨尤。
他只要她幸福,哪怕是自己殒亡时。
嘉言低下头,藏住了眼眶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说:“二哥,我答应你。”
今时今日,谁都没有再自欺欺人,那些‘你一定会好’‘你会长命百岁’的话谁也没有再说。陆淮生深深看她一眼,心痛如绞,渐渐感受到生命枯萎,大限已到。
“……哥哥……”
握住他的手又紧了些。
“哥哥在听。”
从前的陆平生鲜衣怒马、意兴飞扬,一腔热血付了这江山二字,只望能翻覆天地,如今却如一粒尘埃浮沉,两手空空,什么也抓不住。
“我死后,善待这里的人。言儿不许伤心不许一个人呆着,我的那部分家当都归她一人所有,任其处置发落,她若不愿再住这里,你为她另置宅子……咳,咳咳。”
一口气说了太多,差点缓不过劲来。
“还有……咳……咳……”他苍白的手反扣住陆平生的,“好好照顾她,她若愿意,让她做湘东王妃,她若不愿,你为她令择良人,她若想一人,你务必保她周全,这些……咳咳……哥哥是否能答应我?”
言儿,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二哥要你从今往后,衣食无忧,富贵荣华享用不尽,二哥要你再无烦扰,游尽人间。
陆淮生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陆平生,直到他点头,郑重承诺,眉间才舒缓,嘴角透出一丝满足笑意:“哥哥,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若哥哥当初没有带回这么个小姑娘,自己仍然是那个终年躺在院落里的病弱王爷,两不相侵。多好。
不过如此这般,也罢,薄命如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刻抽身离去,彻彻底底,起码她会记得会怀念。
陆淮生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张张嘴,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哥哥,言儿,我……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只是言儿,有一句话,二哥一直没有跟你说,怕说了你不信,又怕说了,你相信。
如果可以,二哥希望带你去真正获得一次,所谓的天长地久,与子偕老,可是二哥这辈子,没有机会了。
他用尽全力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霎时眼中多了一抹凄厉,还有坚定的释怀。
“二哥!”
床上的人身体渐渐冰凉,被陆平生握着的手也趋向僵硬,嘉言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可任她怎么呼唤,陆淮生也没能再睁开眼。
一阵风起,书案上几片稀薄的笺纸被轻轻吹动,烛光摇曳起伏,照得纸上阴影飘浮。
是陆淮生的字,字迹苍劲隽永,写着:桃花笺,簪金字,独难写尽平生意。
短短十三个字,却道尽兄长的一生。
“哥哥,有缘再并肩。”
这是陆淮生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
东朝天子的哥哥病了这么久,年轻的帝王却连面都没露。朝中上下似乎早忘了千里之外的江城,有个体弱多病的王,他不仅和东朝最尊贵的男人是手足,还是湘东王唯一在乎的人。
秋天,他病逝了。
宅子上下变成了跟寒冬一样的白色,仆人们跪了一地,有感情没感情的都要哭一哭。嘉言看着失魂落魄的陆平生,眼眶红着,面容憔悴不已。
淮生刚走的那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不说话,不吃饭,很快就被那个差点掐死她的男人给揪了出来,每天不停地喂补品,硬是给她喂胖了不少。
陆淮生的遗言,当真保住了她一世荣华富贵,可是她更希望二哥能一直在身边。这宅子再气派,她手里再有钱,疼她的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今往后,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哦,也不算是孤零零,还有他——
大葬声起了,他似乎落泪了,嘉言心里难受极了。
这一刻,二哥真的彻彻底底离开她了。
男人跪在那,纹丝不动,有些秃然,有些狼狈,和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湘东王判若两人。
嘉言在哭声中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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