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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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微顿,继而,漆黑平静的眸色迎上她的视线。

    “有你。”

    轻飘飘的两个字,算是判定了她的罪行。

    伙同藏书阁阁主,抄写兜售禁书。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所以,应二公子是来捉我入狱的吗?”

    “不是,”应琢看着她,“我想问你,你近些日子,是……缺钱吗?”

    又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看似满带着关怀的话语,却如同一记耳光,赤.裸.裸地扇在明靥面上,敲碎了她全部的自尊。

    喉舌之间,似有什么哽住。

    明靥偏过头去,声音也冷下来。

    她的话语之中,似是含着冷雾,清冷又倔强:“这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即便应二公子想要把我当犯人去审,怕是也不大适合如此细致地过问罢。”

    闻言,应琢忙应声道:“我并非此意。”

    他的语气明明十分诚恳,落入明靥耳中,却莫名让她觉得有几分尖利了。脚面上的痛意催促着,叫她未再什么时间与对方多作斡旋。恰于此时,刘大夫已将所有药材打包好,少女轻言了声多谢,一面拎了药包,一面便朝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琢身量高大,比她高了一整个头还不止,那人亦是几步追上前,却并未强势地横亘于她身前。

    他似是一阵轻飘飘的风,偏偏又带着令人心神撩动的兰香。

    “二姑娘,在下是说……”

    忽然,他一凛眸。

    “你的脚……”

    明靥低下头去。

    适才她只觉得自己脚面处隐隐作痛,经由应琢这么一提醒,她这才猛然发现——不知自何时起,竟有血迹慢慢自她发痛的脚面上渗出,此时此刻,已染透了她裙裾之下的鞋面!!

    她回想——应是先前与那群登徒子周旋时,失手打碎了那一盏花瓶,使得碎裂的瓷片刺穿绣鞋鞋面,将她右脚划伤。

    应琢眉心紧锁起,呼吸亦微微发凛。

    “还可以走路吗?”

    他的语气里似有担忧。

    明靥咬着唇,未出声。

    她看着,对方犹豫了一刻,然,也就不过是一瞬,他伸出手。

    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她点点头。

    下一刻,明靥被他打横抱起。

    他的双臂极有力,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快步朝刘记药铺折返。明靥便如此被他双手抱着,恍惚间,忍不住向里靠了靠他同样宽大沉稳的胸膛。

    应琢步子微滞。

    继而,他走得更快了。

    风轻撩过明靥的鬓发。

    右耳贴上去。

    她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然,待二人折返回刘记药铺,忽然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她右脚被瓷器所伤,要先取出瓷片,而后再消毒包扎。

    而眼下整个刘记药铺,只有刘大夫一名男子。

    要如此褪去一个未出阁女儿家的鞋袜……

    刘大夫也是极会识人眼色的,他略带着心惊胆战,与一侧的窦丞交换了个眼神。

    应琢沉默少时,道:“我来。”

    ……

    刘大夫将他们引入一间小屋内。

    她被应琢抱着,平放于屋内的小榻上。

    下一刻,刘大夫已退出房门,临行前还不忘贴心地讲门扉关紧。

    门窗紧闭,周遭寂寥无声。

    只余些许昏昏的日色破开窗页,落在男子发烫的耳根上。

    应琢抽了个枕头,垫在她后背之处,示意她靠上去。

    那枕头并不甚松软,明靥整个后背贴上去,掀抬起眼皮打量他。

    “你会处理这伤口?”她问。

    “嗯,”应琢点头,如实道,“先前学过一些。”

    他虽如此说,却直愣愣地立在小榻边,似乎在纠结着如何下手。见状,即便而今没有什么打趣这个小古董的心思,她也忍不住揶揄:

    “喂,你再不给我褪去鞋袜,我的血就要流干了。”

    应琢终于在她裙边,蹲下来。

    若是要先褪下鞋袜,那必定要先掀开她漫过小腿的裙摆,男人睫羽动了动,修长的手指轻撩起她裙摆的一角。

    她又忍不住道:“应二公子,应大医圣,你再这般,我的伤口就要愈合了。”

    应琢微微拔高了声音:“明靥。”

    她立马噤声。

    少女垂下眼,看他蹲在自己脚边。对方先是撩带起她的裙边,而后轻轻脱掉她的绣鞋。殷红的血液已将她的罗袜浸湿,使得那一层轻纱般的袜丝黏在她精巧白皙的玉足之上。

    明靥她微红着脸,任由应琢折腾着,兴许那面颊太烫,她微涩着声音开口,试图稍稍转移一下话题。

    “其实我抄写禁书,是给我阿娘攒药钱。”

    一提起这件事,她的声音又沉重下来。

    “你知道的,明萧山一直待我与我娘亲不好。他喜欢郑氏,便不管我娘亲死活的。娘亲生了病,那个恶毒的郑氏巴不得她一直卧床,我只好寻了门差事,为陈掌柜抄书赚钱。”

    昏暗狭窄的屋舍之内,寂静得只余下两个人,最适合彼此袒露心声。

    她听着不知是谁人的心跳,语气缓缓,提起这一桩桩旧事。

    “那些禁书,我也不想抄的。我也知晓,而今官府管得严,若是被查了、被捉了,莫说是再也去不了毓秀堂,甚至我那个亲爹都不愿赎我的。”

    “你知道吗,若是这件事叫明萧山听了去,他并不会去思量,为何自己的妻女过得这般苦。他只会觉得,是我给他丢了人。”

    说着说着,她竟将自己也给说笑了,唇角边勾起一抹苦涩。

    “若是不去做那些事,若是不替陈掌柜抄书……那我便没有银两为母亲买药。”

    “你是含着金汤匙长大,是万人敬仰的应二公子,无论是宅院或是官场之上,你都是一呼百应,从未体会过何为贫苦。你挥手便是二百八十两银子,然而为了攒下那二两药钱,我得去抄许久的书。”

    “应琢,应二公子,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只是想过得好一些,我只是想让我阿娘能活命……”

    多么好笑,第一次在应琢身前推心置腹,她说得竟是这些话。

    无关风月,无关情事。

    她看见,身前之人眉目中明显有了动容之色。

    明靥知道,他心软了。

    他在心疼她。

    少女垂眸,低低轻笑一声。

    “你知晓为何每日下学后,我都去书房寻你吗?”

    “不止是为了情爱之事,应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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