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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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困惑,百思不得解,故而冒昧前来。”

    明靥方走近两步。

    果不其然地,嗅到一道浅淡的沉水香。

    说也奇怪,这般安神的香味,混杂着书卷墨香,竟也不使人感到疲倦。

    应琢就这般一身清爽地坐在桌案前,闻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

    片刻,对方略微沉吟:“赵夫子已下学了吗?”

    明靥愣了愣,反应过来。

    她笑:“应公子难不成只教明理苑内之人,不管毓秀堂的学生了么?”

    灯色笼罩着,座前男子神色稍顿。

    明靥知晓,他这是避嫌。

    应琢似乎在刻意避让着,不与她私下接触。

    即便二人有婚约加身,又有师生之名。

    果不其然,此一句落,应琢眼睫动了动。

    须臾,他淡声:“是对哪里的功课不解?”

    明靥自然而然地在桌前坐了下来。

    今日的功课只剩下那篇《怀玉赋注》,但她知晓应知玉的脾性,对方定不会做出那等徇私之事。于是她便想着,再从书卷中随意抽出一篇功课来。

    如此思量,明靥右手探入那一沓书卷纸张。

    她本想取出前日赵夫子留下的课业小测。

    谁知,手指方攥握住那两张卷纸,包内的书籍忽然脱了力,于这顷刻之间,窗课之下的纸张忽然哗啦啦落了下来。纷纷然然地,坠在二人脚边。

    低头只看一眼,明靥立马感到头昏。

    其上白纸黑字,赫然是她为主家誊抄的……

    呃。

    禁书。

    身前之人下意识弯身。

    对方的手比她快,男人手指修长,率先拾起坠落在地的纸张。

    他清淡的视线扫过,只一眼——

    明靥脑袋里面“嗡”了一声。

    她不敢去抢夺,更不敢去看应琢。

    是了,她一直在替主家誊抄禁书赚银钱。

    所谓禁书,自然是黄之不能再黄之书。三行一个新姿势,两页一个新人物。市面上严禁印发,她便替主家誊抄散布。

    在明靥看来,罔论黄书红书,只要能赚银钱为阿娘治病的,都是好书。

    人有七情六欲,需要看些愉悦身心的文字,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嗯,都是很正常的事。

    对吧。

    明靥余光见着,身前之人明显愕了一瞬。不堪入目的黑字就这般撞入眼前这个正人君子的眼帘,应琢眸光顿住,半晌——

    明靥瞧见,对方抬起头,朝自己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下意识躲闪。

    有晚风拂过男子的衣袖,微沉的凉风,混杂着清淡的沉水香。若是细闻,竟能嗅见其间几分兰花调。明靥垂眼,这才发现应琢的娟衫的袖口处缎了一株兰草缂丝。

    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

    这句诗,她今日刚抄过。

    此刻清风正巧掠过廊庑,吹带起一帘灯色。清光倥偬间,明靥瞥见对方面上略带尴尬的神色。

    他薄唇轻抿起,手指捻着纸张。

    眼神微带探寻,凝望向她。

    明靥:……

    她该怎么跟身前这个小古董狡辩?

    生计所迫?

    还是,呃……兴趣使然?

    她余光见着,应琢的耳根似是红了。

    桌案上,银釭内火烛发出轻微一阵噼啪声响。明靥趁势,咬牙迎上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

    “这是舍妹的……功课。呃,应公子,你知道我有一个妹妹……”

    她这也不算撒谎。

    言罢,明靥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么漏洞百出。

    ——纸页上的笔墨,分明是她的。

    娟秀的簪花小楷,正与她窗课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应琢淡淡应了声:“嗯。”

    他记得。

    明靥道:“这是她的东西。今日上学,这些纸张被我翻查了出来,你也知晓,身为她的长姐,我自是要劝诫她莫入歧途,于是将这些东西全部没收,暂、暂放于此处。”

    她一面慌乱地说着,一面弯身,去拾起地上依旧散落的纸张。

    夜风轻轻,微微吹掀她的衣领。

    少女俯下身,领口低了一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

    身前,男子不着痕迹地撤步,移开视线。

    最后两张,在他手上。

    明靥烧红着面色,伸出手。

    应琢终于重新看向她。

    男子长身玉立,站在原地,却未动。

    更未将手上誊抄了禁书的纸张递给她。

    明靥微微扬声:“应公子?”

    应琢垂眼:“私自誊抄禁书,有违大曜律法。这些东西,还有你手里的,我都没收了。”

    他虽如此道,声音却并不似赵夫子那般严厉。

    此时此刻,他更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看着身前误入歧途的学生。

    明靥正发着愣,手指间的纸张已被人轻轻抽走。对方转身走至炭盆处,捏着那满是污言秽语的誊纸,将其尽数置于火舌之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火舌卷过其上字迹,不过登时,墨字化作一抔烬灰。

    明靥来不及阻拦,暖黄色的浮光自眼底掠过。听着火舌吞噬的噼啪声响,她心中犹有针尖刺过一般,一面滴着血,一面在心中咒骂。

    这可是她花了一整日,避开赵夫子,誊抄下的书。

    送到主家那里,可是能换阿娘三天的药钱!

    什么端庄君子。

    她看应琢这分明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小古董!

    明靥瞧着那燃烧殆尽的纸页残骸,心已凉了半分。

    像应琢这般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兴许是无法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对方不能理解她,明明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却单单为了讨这一口生计,做那些令人所不齿之事。

    是啊。

    如若明家能给她与母亲多一分喘息的机会,她也想日日抄诵大儒名作,悟受墨宝熏陶。

    所幸今日银釭中的烛火不甚明亮,摇曳的灯色,将她面上神情映照得并不真切。明靥眼瞧着对方袖口处那一株兰草,缠绕的藤蔓,在眼前忽尔被捋平成一道直线。锋利的线条缠绕着,好似下一刻,便要绕上她的细颈。

    蓄意接近应琢,接近未来的姐夫,她犹如将全部身家性命,尽数置于这一根悬绳之上。

    命悬一线。

    放肆,危险,却又诱人。

    借着夜色,她忍不住将身前之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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